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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當下大喜,連夸陳氏賢惠,并叫來四老爺吩咐照顧好陳氏,說不得這就是四房的嫡子。考慮到四房的女人懷孕的懷孕,照料幼子的照料幼子,一時間四老爺反而沒人伺候,老夫人打算賜自己身邊的大丫鬟伺候四老爺。
還是陳氏回稟了老夫人,給玉桂開了臉做過了明路的通房丫頭,并言道只要玉桂生下孩子就提她為姨娘。下人們紛紛羨慕玉桂的好運道,一時間都改口稱玉桂為玉姑娘。
玉桂成為四老爺房里人后,并未向其他姨娘通房一樣常居后院。白日里還是跟在陳氏身邊;夜里就睡在陳氏屋外的榻上,伺候陳氏夜里起身喝茶。陳氏倒是覺得在此事上虧待了她,在自己屋子旁收拾出一間房,讓玉桂單獨居住。
陳氏懷孕后,四老爺倒是常來后院看她,陪著陳氏給未出生的孩子念書,看陳氏給孩子做小衣服,一時間兩口子倒是感情親近不少。
陳氏感念玉桂的盡心,在四老爺來后院看孩子后,總勸著他去玉桂屋里。玉桂也是個精明的,幫著陳氏籠絡住了四老爺,壓下了陸姨娘和側夫人黎氏。
陸姨娘跟著四老爺也有十多年,比黎氏進府還早,一直無所出,這次終于生下了女兒。她算是高齡產婦,因此十一娘落地就有些體弱。陸姨娘一顆心就撲在十一娘身上,她忙著照料未滿周歲的女兒,倒也顧不上爭寵。沒想到倒給了黎氏機會,讓黎氏趁機有孕。
說起來黎氏也是高齡產婦,當年的雙胎落地,大夫就說過,她在有孕的機會很小。這也是她在次子亡后更加溺愛長子的緣故。沒想到年屆三十再次有孕,陳氏知道這個孩子必須保住,長子因為上次的事情,到底是在老爺心里落下了隔閡。如果這次是個兒子,那就能靠著這個孩子成功挽回老爺的心。
黎氏先頭倒也借著孩子請四老爺去她房內,奈何四老爺去了也不多待,看過孩子轉頭就去陸氏房內看十一娘。一時間倒是把黎氏氣的牙癢癢,想她黎氏也是上了族譜的側夫人,更是為了老爺生下了兩個兒子,大兒子更是四房的長子。竟然還沒有一個黃毛丫頭在老爺心里分量重。
待要多請老爺幾次,哪知道四老爺直接叫下人傳話,說讓她安心養胎,別整些有的沒的,直接禁了她的足。一時間黎氏被下人丫鬟們笑話,氣的動了胎氣。陳氏忙為她請了大夫,黎氏這才安分,每日里喝大夫開的方子仔細養胎。
其實說起來,四老爺派人給她傳話禁足,也是她自己作的。本來四老爺不打算多說什么,看她這番折騰但是回想到起了當年。當年她懷孕時就恃寵而驕的折騰,且那時候的因著她一番折騰,小兒子出生就體弱,她自己也是元氣大傷。
同時因為那番折騰,讓先夫人陸氏跟他時常因為黎氏爭吵,險些懷了情分。后來十娘出生,夫妻兩個才和好如初。因此這一次,黎氏借著孩子爭寵的把戲算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黎氏這邊還想著暫時閉門不出,等孩子生下來再博寵,哪知道陳氏主仆一步步給她帶來不小的打擊。陳氏在她懷孕四個月時也懷孕了,玉桂又得寵于四老爺,一時間四房算是陳氏獨大。黎氏出不去只能干著急,四老爺又不來看她,任她有何種方法也是白搭。只能按捺下焦急養胎,指望著再次生下兒子。
陳氏懷孕在杜府是大事,四房自今為止還未有嫡子。老夫人一早就免了陳氏的請安,家里的瑣事也交予大夫人二夫人,二夫人這些年也算是手段見長,竟能獨自跟大夫人抗衡一二。四房的內務陳氏本想交給十娘和玉桂一起打理,但想到十娘即將進宮選秀,只能辛苦玉桂,自己時不時從旁指點。玉桂常年跟著她料理庶務,倒也沒出什么大的岔子。
過了年,就是陳氏來府里的第三年,這一年是熙嘉八年,十娘將在這一年的三月跟著自己的六姐和八姐一起入宮參加選秀。家族為了她們又請了宮里新放出來的姑姑,這幾個月集中教導她們規矩。三個小姑娘這個年倒是比往年緊張,姑姑的嚴格要求讓她們苦不堪言。不過她們也明白,這是為了她們好,就連一向嬌氣的八娘也不抱怨,認真的跟姑姑學習規矩。
二月里的一個傍晚,十娘去給陳氏請安時被陳氏留住。只見陳氏揮退了左右下人,玉桂也退出門去站在門親自外為她們守門。
十娘一時間也不知道陳氏要交代她什么,抬頭看向陳氏。陳氏懷孕后愛穿寬松的衣服,她倚在榻上,穿一件淡紅色衣裳,肚子已經隆起,算算日子也將有六個月了。陳氏懷孕后性子倒是溫和了不少,身上散發著母性光輝。十娘打量下陳氏氣色,放心不少。
“不知母親有何要交代十娘的?”十娘笑笑對陳氏道,“小弟弟今天還乖么?”
“大夫都說還看不出來男女,你倒好,整天小弟弟小弟弟的叫。就不怕你妹妹出來惱你。今兒這孩子倒是挺乖的,沒怎么鬧騰。”
陳氏慢聲細語的說起肚子里的孩子,一時間兩人也其樂融融。自從能感受到胎動后,陳氏就留心觀察十娘,發現十娘也真心喜愛這個孩子,時常會抽空做些小衣物送來。說起來這孩子跟十娘也親,十娘每回來看陳氏時,總對著陳氏的肚子說話,這孩子也必定在肚子里敲打腳踢一番作為回應。
這會孩子聽到十娘問他,在肚子里好似翻了個身,小手在陳氏肚子上凸出一塊。陳氏安撫的摸摸肚子,待孩子安靜下來,轉而認真的打量起十娘,說起來,這幾年,這孩子也長開不少,模樣倒也俊秀。
只聽陳氏慢慢開口道:“十娘一向是個孝悌友愛的好孩子,現如今也算是長大了,當初我答應你母親照料你,也算是幸不辱命。你去我床邊的暗格里取出那個紫云木匣子拿來。”
“是。”十娘心里好奇自己母親何時跟繼母有了往來,按理說兩人差著不少年歲,該是沒有見過的。只大人的事情,繼母不說她也沒辦法多問。自去床邊取繼母交代的匣子。床邊的暗格里果然有陳氏吩咐她找的匣子,拿起匣子后雙手捧著遞予陳氏。
“打開吧,本就是給你的東西。”陳氏并不接過匣子,直接吩咐十娘自行打開。
十娘看著熟悉的紫云木匣子,心里猜測這匣內的東西,說不定就是自己母親留給自己的。打開匣子內里,看到匣子內部的結構,更加肯定了這是母親的舊物。
只聽陳氏娓娓道來“這本是姐姐留給你的嫁妝,我把她留給你的鋪子莊子通通變賣了,折成了這銀票。你收好,以后這就是你安身保命的根本。”十娘看著匣子里的十幾萬兩銀票,被繼母的話說的一顫。
耳邊傳來陳氏淡淡的聲音,“我跟你母親少時有過一面之緣,她出身自玉京陸家,我出身自玉京陳家,兩家本就有通家之好。你母親生前留下遺書給將來的繼夫人托孤,讓她照料好你。陸姨娘代為保管了三年,在我過府的第二個月交予了我。你母親的遺書也在匣子里,你一并拿回去,只當留個念想。至于你母的心意,你看過書信后后自會明白。”
陳氏一一解釋道,看十娘通紅的眼睛,遞給她自己的帕子,又言道,“此外,我和你父親給你備了五萬兩銀票,也在這匣子里。我們能為你做的,也就這些了。以后的路怎么走,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銀票你收好,進宮后上下打點要的是銀子。”
“母親,您和父親的銀子留給弟弟,我娘留給我的銀子夠用。”十娘忍者淚回道。
“此事就這么定了,莫在推脫。匣子里的兩個玉扣仔細收好,關鍵時刻說不定能幫你一把。翡翠的那塊是陸昭容年少時贈予你母親的,白玉的那塊是我堂姐贈予我的。我留著也沒什么用,給你吧。以后,就要靠你自己拼殺了。”
十娘撫摸著兩枚玉扣,解下了身上的紅玉遞給陳氏,“懇請母親收下吧,來日若能如愿,母親可拿著這塊玉玨要十娘幫您辦三件事情。”
陳氏接過十娘遞來的紅玉,攏入袖內。
“男人們在外謀劃的事兒我不懂也不想管,來日姑娘富貴了,我不求姑娘別的,只愿姑娘到時候還能念著咱倆這幾年的情分,不讓你妹妹為了幫你入內爭寵。”
☆、第20章 白云千載空悠悠
“只愿姑娘到時候還能念著咱倆這幾年的情分,不讓你妹妹為了幫你入內爭寵。”十娘深深的看了陳氏一眼,點頭應允,“母親放心,十娘決不讓我親妹妹進那吃人不吐骨頭的地兒,杜家有我們三個就夠了。”
陳氏猶豫一二,還是對著十娘道,“這幾日你走趟陳家吧,替我給你大舅母送點東西。”陳氏未說出的話,十娘心里明白。她其實是讓自己在走之前把該斷的斷個干凈,免得來日圖惹是非。不怪母親多想,她侄子確實是有些過了。
想到這一出,陳氏不由得也有些無奈。當初她大嫂動了結親的念頭,本以為是大嫂自己的一點子念想,誰承想大嫂的陪嫁下人嘴不嚴,漏了口風。又被松哥兒這個伶俐的小子聽了去,他本是對這些事好奇的年齡,就對十娘生了好奇。
在莊子上跟十娘偶遇,不知怎的就對十娘生了好感。十娘百般冷淡千般推辭都未打消松哥兒的熱情。為著這事,大嫂對她是多有埋怨。可是這親事,不是她們自己能決定的。十娘又是家族為了六娘花大力氣培養要送入宮去的。只愿十娘入宮前能斷了松哥兒的癡念,也算是有因有果了。
十娘明白陳氏的私心,這也未嘗不是為了自己好。陳家的六表哥陳松,對她一直很好,每次出門給陳家表姐們帶小物件,從未少過自己。他總是以陳家表姐的名義給自己送一份,說是給表妹耍玩。既不妨害自己閨譽,又細心體貼的討自己歡心。
十娘也想過,如果不是自己必須要入宮,陳家六表哥也算是良配。家世學問甚至是待人接物,都是無可挑剔的。只可惜,自己實非他良配。因著陳家表哥并為挑明愛慕,十娘也就一直裝作不知情。但陳氏的顧慮也對,陳家表哥等自己也有快兩年了,是不應該在拖延他自己的婚事了。自己也不能在入宮前出任何紕漏。
十娘明白這其中的關鍵,抬頭望著陳氏,“還望母親大舅母安排妥當,不要出了岔子。”見一面也未嘗不可,只一定要隱秘安全,不然就是把柄禍端。
“放心,我和你大舅母知道分寸。你等我消息。今兒也累了一天了,早點回去歇息吧。”陳氏邊交代十娘,邊喊玉桂,“你親自去送下十小姐。”
十娘向陳氏行禮告退,在玉桂的護送下回了浣花院不提。
那日過后,陳氏一直沒有動靜,十娘每日忙著學規矩,險些忘記了這事兒時,玉桂捎信來了。
十娘在陳氏安排的人的護送下去了陳府,在陳府后花園的涼亭中見到了陳松。
大夫人也在,陳松站在大夫人身邊,大夫人看到十娘向自己行禮,淡然的對十娘道:“姑娘坐吧,我去庫房找東西,借你的丫鬟一用。”
說著要帶入畫離開,“你幫我招呼好你表妹。”又吩咐自己兒子道,陳松對著大夫人應“諾”。
那邊入畫看看十娘眼色,見十小姐點頭,才跟大夫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