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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突如其來的天線令躁動的小人魚安靜下來,俠客拎起她脖子,毫無憐惜之意將她甩進派克所持的籠中。他目光掃過烏奇奇頸肩處的鮮血,再轉向緊挨她身前,幾乎要將她擁入懷中的庫洛洛。縱然有滿腹牢騷,俠客卻只是和派克對視一眼,二人有默契的選擇繼續沉默不語,要是換做其他幾位沒心沒肺的團員,才不會如此有禮貌的尊重此刻略顯凝重的氣氛,早就大聲喧嘩起來了。
烏奇奇雙手交叉,蓋在隱隱作痛的胸前。“庫洛洛,你是個騙子。你說過不會弄痛我的。”
突然的指責使庫洛洛愣神,他實在想不明自己又怎么惹她了,是按她傷口時用的力氣過大了嗎?
她按住胸口。“有時當我感覺到自己有多喜歡你,這里就會痛起來。”
他忘記眨眼。一瞬間,無數思緒涌入腦海,把瞳孔都擴大了,極其細微的變化,沒人看得出,下一瞬,他只是波瀾不驚地說:“這似乎是你的問題,并不算我食言。”
俠客和派克已經匪夷所思地對視無數次,團長和烏奇奇對彼此的態度又增加了他們大眼瞪小眼的次數與時長。
烏奇奇語無倫次了一會,說:“好像有道理?你這人,真是氣死我了!”她煩躁地跺了庫洛洛的皮鞋一腳。
淺笑時的庫洛洛好看到沒天理,她傻愣愣盯著這幅笑顏,都沒發覺他越靠越近,直到一枚輕吻落到了她唇上,臉頰才想起羞紅,她束手無策站在那里,被幾個同樣呆住的人圍觀。內心是慌張的:哇啊啊什么啦,連飛坦都沒有當著旅團眾人吻過她!
庫洛洛點了一下她額頭。“要不是你總在變得越來越有趣,我真希望能將你停留在這個樣子。”
停留?啥,怎么停留?呃,想也知道,對于有暴力傾向的盜賊頭子,還能怎么個停留……烏奇奇嘴角抽搐,心想:什么人吶!我深情告白說喜歡你,你居然帶有遺憾地說真想殺了我?至少給小姑娘提的建議‘引起庫洛洛的興趣’這個存活方針大致上正確……
“臥槽什么情況?!”巡視完整棟豪宅歸來的窩金見到他們的親密,大聲嚷出所有人的心聲。
聽到聲音,烏奇奇扭頭,看的卻不是那個引人矚目的巨人,而是踏著血向她走來的飛坦。深紫色的皮斗篷的邊緣點綴著幾顆零星的彈孔。烏奇奇撲到他身上,頭埋在他脖子里,扭扭肩膀給他看,道:“好痛嗷!求安慰。團長太冷漠了。”
飛坦揪住她臉蛋擰了一把,吐槽:“你就是該。這么弱怪誰?這種沒幾個念能力者的任務都能一身傷。”
“哪有,我可厲害了,一擊解決了鬼打墻!這個傷不是戰斗中受的啦。”
“切,那又怎樣,還不是整天哭來哭去的弱雞一只。”
窩金驚掉了下巴:“臥槽?跟團長搞完又找飛坦?這這這,太彪悍了。都粘在身上了,飛坦居然還不把她揍飛?以前他可不這樣啊,什么情況?”窩金一拳扯住把俠客的衣領,來回搖晃。“老子眼花了?你看到沒?!”
“看。到。了。”俠客笑得過度燦爛。他媽的,又被團長截胡了,他在列車上明明是讓這人‘助攻’的,怎么被‘搶了人頭’?!不愧是團長,真好意思吶……俠客在心中陰陽怪氣。
派克諾妲拍了拍俠客的肩膀。“有這兩個人做競爭對手,為你默哀。”
“就不能說點好話嗎?比如這是在挑戰自我。”俠客欲哭無淚,只能繼續笑得咬牙切齒。
瞧著他怪可憐的,派克不吝嗇安慰,認真地說:“加油。”
在看到飛坦拿團長的繃帶給她包扎時,窩金瞪直了眼,罵出第三次臥槽,活見鬼了。
當然,飛坦的治療手藝不盡如人意,纏的七扭八歪。俠客見狀,信心膨脹對自己說:“我還是很有機會的。”他抽走派克手里的魚籠,塞給庫洛洛,貼心地囑咐:“拖了這么久警察該來了,快點,團長,我們就不打擾你忙著欣賞人魚小姐了。”舉動自然到仿佛根本沒聽到二人之前的對話。然后他擠開飛坦,輕拉住烏奇奇的胳膊,解開繃帶,邊吆喝邊重新為她系好:“走走,任務圓滿完成,我們擼串喝酒去~”纏好后,俠客對庫洛洛瞇起眼,說:“可惜團長和飛、坦兩個人還有事情,來不了。”他將名字咬得很重,使勁提醒庫洛洛在列車上的約定。
庫洛洛嗯了一聲:“別喝太多,派克看著他們點。我們走吧,飛坦。”就這么瀟灑轉身離開,一句道別的話也不說,連多余的眼神也沒留給她,可以說走得有些倉促,還有很酷,酷到像城里那些早晨會單手拎著鳥籠散步的大爺,拎著人魚的籠子就走了。
留在原地的兩個男人之間火光四濺,飛坦目光冷峻,俠客以不變的笑容回應,但幼稚的瞪眼游戲很快便進行不下去了,飛坦不爽咂舌,匆匆追上團長,臨走前留給她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這么快就走了?”烏奇奇茫然,不過很有他們的風格,就像見面是突然的,離別也是一樣。“再見呀。”她輕聲說。那個被庫洛洛提著的魚籠消失在即將到來的夜幕中。
“我們也走吧。”由于她負了傷,俠客這下沒法勾住她肩膀,便握住她手腕。
烏奇奇一怔。是寬厚溫暖的手掌,和另外兩個人的溫度是那么不同。
窩金強行闖入畫面,那分貝不容無視:“等一下!我記得信長跟我說你是飛坦的馬子,你和團長又是什么關系?”
什么關系呢?有許多標簽供她選擇,比如朋友(算得上吧,畢竟在一起聊天時很投機,雖然觀點不相同,但有種說不出的默契)、炮友(大概算不上,就打過一次)、單相思對象(她對他)、戰友(雖然在同一團隊,但好像從未并肩戰斗過?更像是領導/軍師與執行任務的下屬),綜上所述,烏奇奇宣布:“我認為是有些不正當的上司與下屬關系。”
窩金笑得夸張,人仰馬翻,他身子一歪把路燈都頂壞了,同時爆出了今天第四個臥槽,連帶:“牛逼,待會我得好好敬你一杯!”這時,閃著紅藍燈的車隊姍姍來遲,窩金大叫:“哎喲壞了,是警車!借我藏一下,別讓他們看見我,我可不想被攔下來盤問。嘍啰已經殺膩了。”
只愛和強者打架的窩金在街頭竄來竄去,東躲西藏,他努力收緊龐大身軀的樣子又猥瑣又委屈,逗得烏奇奇大笑。
派克諾妲難得笑出聲,輕掩著嘴。
俠客也噗嗤一聲,捏緊牽著烏奇奇的手。
這些笑聲是她治標不治本的止痛藥,總能將隱隱發作的疼痛掩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