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下阿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名叫老鼠的斑禿男孩咯咯笑了起來,他已經開始有點喜歡這人了,畢竟她看起來也是超級欣賞飛坦老大的,咦,但是每個人本來就應該欣賞老大啊,是不是?老鼠困惑地撓撓頭,順帶抓掉了幾根稀疏的頭發。
警惕心強的雀斑女孩打量著家里的陌生人,這人的語言和衣裝明顯是個不屬于流星街的外來者。她問飛坦:“東西到手了,要讓她滾嗎,老大?”
“放這。”飛坦頭也不抬地說。
烏奇奇審視著屋內的氛圍和這幾個人,最終她將目標鎖定在之前就見過的安靜男孩身上。她帶著一位老師分發作業的嚴肅,遞給他一本繪本:“[能麻煩你念書給我聽嗎?感謝~]”
她雙手揮舞,模仿嘴巴一張一合的動作,然后指指書本。
星星困惑地看著她,但似乎只要仔細看她豐富的肢體語言就能理解她想講什么,像猜謎一樣,還挺好玩的,星星抿嘴一笑,有些不確定的問道:“你是想讓我讀給你聽?”
通過她眉飛色舞的行為,星星覺得自己推斷的沒錯,于是他手指輕掃過書本的標題,念道:“《我的家人》。”
星星的父母去世后,小姨打官司成為了他的監護人,收走了他所有的遺產,對此還不滿意,順手把他給賣了。陰差陽錯,他被當作垃圾運輸到了流星街。
在流星街,書本的最佳用處是擦屁股和點火。對星星來說,曾經的用處是用來閱讀。自從七歲被丟棄在這里,身為上過兩年小學的‘高材生’,他成了孩子們中的‘學者’,偶爾在大家不想打架、撿垃圾、上班、踢球、打球時,他們會安分聽星星念故事書,或者敘述他以前聽過的故事。有些孩子對這些故事嗤之以鼻,有些則是滿眼向往。
過去三年中,大概是三年,誰也分不太清這里的日子,他身為外來者懵懂的適應了這里,活了下來。多數居民其實也想過上平靜的生活,畢竟這里就是他們的家。但流星街的郊區種種資源都不夠,所以居民們只能大打出手,時常會鬧出人命。
打得最轟轟烈烈的是一幫自稱幻影旅團的家伙,而他們的戰場早已不是流星街,是外面的世界!流星街的大家都把他們視為偶像。但正如其名,他們是捉不到、看不見的幻影。星星卻幸運的遇見了一位。
那天,被打得半死不活的星星在和他初次相遇時,聽到一句冷冰冰的:“小鬼,你會打游戲么?”
星星回想不起自己說了什么。他只記得那個身穿斗篷的人悠閑朝他走來。明明比自己高不了多少,那人卻揮揮手便削掉了三個腦袋,比印象中媽媽切胡蘿卜還干脆利落。鮮血淋在飛坦哥的斗篷上,讓星星想起了披著紅色披風的超人。如果沒有飛坦哥介入,自己那天絕對被打死的。
自那之后已過了兩年。
麻雀、老鼠和星星本人都是飛坦哥收集的小玩具。他們仨擅長不同類型的游戲。每次他們出門翻垃圾都會刻意留意各種游戲。這兩年內,他們總共見過飛坦哥三次,但這不妨礙他們崇拜他。崇拜飛坦哥還給了他們一個目標:以后也要變得像他那么強!
其實第一年剛到流星街星星整個人是恍惚的,連驚嚇都沒有感受到,就是有種:‘咦,我為什么今天也活下來了’的困惑,還有就是要不要趁早去見爸爸媽媽呢?何必自己一人活著?好在他活了下來,才能遇見麻雀和老鼠。
星星念完了繪本的最后一頁,猛地合上書,干脆利落地說:“完。” 什么破故事,為什么會讀起來這么痛?為什么會讓他想起好多好多事情?
烏奇奇和老鼠圍著星星各坐一邊。
烏奇奇點頭,指指封面上的床,然后指指屋里破爛的床墊,道:“[謝謝,這是什么?]”
星星答:“床。”
麻雀插嘴:“蠢。”
想參與進來的老鼠隨口一說:“麻雀~”
麻雀揪住他耳朵:“你是說我蠢?”
“嗷嗚~沒有啦,放手放手!”
混亂的場面逗得烏奇奇直笑。有些東西確實會有很多不同的名稱,所以她指著床墊認真重復道:“Chuang。Chun。Ma que。”
星星撲哧一笑,他推開一旁打鬧的朋友。“別鬧了,讓我試著教她一些簡單的詞,這樣我們就可以問清楚她為什么出現在我們家了。”
“那還用說,因為老大讓她進來了啊!”老鼠還在掙扎。“痛痛,松手。”
麻雀聳肩:“管她為什么,既然老大想要她,那就留著唄。等老大走了,我們把她踢出去就好。”
烏奇奇趁機指著自己說:“我,烏奇奇。你?”她指指星星。
“你學得好快啊。我叫星星。這個,星星。”男孩指著繪本里掛在空中的星星,又推開窗戶,指指滿天繁星。“星星。”
她笑:“星星!美。”
臉紅的星星抓著自己滿是破洞的外套,羞愧地抿嘴笑道:“你學得太快了。那個,你真的明在自己在說什么嗎?”
烏奇奇茫然沖他眨眼,隨即咧嘴露出她標識性笑容,八顆潔白的小牙幾乎晃瞎了星星。
男孩心想:‘好白啊,這里的人牙多數是黃色的,就像這里的風沙。’他開口說:“那我們繼續學吧。”
星星耐心地糾正著她錯誤的發音。他與麻雀和老鼠不同,他很享受有人認真聽他說話的感覺,而且這位學生非常熱情積極,牙齒也很好看。他喜歡她的笑容和白裙子。白色,在這里是多么罕見的顏色,太容易弄臟了,很快就會被染成黑乎乎的樣子。白色,清潔隊使用的漂白劑倒是會把東西染成白色,只是漂白劑常常毀滅一切,白色反倒成了死亡的顏色。對了,印象中有一部電影,一位漂亮的阿姨淪落到類似流星街的貧民窟,她窮到沒錢,只好賣掉了自己潔白無瑕的牙齒,小時候那一幕很震撼,臟兮兮的手伸到阿姨嘴里把她的牙齒一顆顆拔下來,滿嘴的血。而現在的星星知道那個血的效果很假了。等等,電影?好遙遠陌生的概念啊。以前,他常常和父母一起看電影。以前,父母常常給他念書聽。以前,他有過爸爸和媽媽。好痛。毫無關聯的記憶一段段涌現。好奇怪。
————
深夜,僅有的光源是一根蠟燭和兩個游戲機的液晶屏。
勤懇教書的老師說到口干舌燥。星星拿起角落空空的鐵水桶,無奈嘆氣:“抱歉,我忘了去打水。”
烏奇奇好奇地望去:“水?”她示意讓他把桶遞給她。
“沒事,夜晚外面很危險,等明天。”星星豎起手掌制止她。“我們很習慣饑餓和口渴了。一晚上不算什么。你也忍忍吧。”
烏奇奇自信地拍了拍胸脯:“啊?水,我給。”說著,她手一揮,水元素匯聚成涓涓細流,不久便盈滿了桶。
“????”三個孩子圍攏過來,無比震撼地看著那桶清澈的水,再瞅瞅一臉理所當然的烏奇奇。
老鼠指她,然后水桶,大喊:“魔法?!”
她用同等興奮的口吻重復道:“魔法!”
飛坦默默糾正道:不,是念能力。啟用凝,這次他觀察到的是空氣中一顆顆藍色的氣凝聚在她身邊。這畫面有點像……俠客當時說是叫什么來著,生物發亮?發光?反正很像那次他們到深海里去做任務時所看見的。這幾個小不點以前好像沒有這么聒噪,嘰嘰喳喳好煩,不過還好沒走,這女人身邊奇怪的氣讓他很有興趣。
老鼠小心翼翼地舀起一捧水,輕輕嘗了嘗,下一刻他便抱著桶痛快地大口喝水。
星星本來在遲疑,不敢把臟手放進這么干凈的水里,但當老鼠毫無形象和顧慮地喝了起來,他也盛了一點來喝,點評道:“天啊,這是我喝過…… 最什么味道也沒有的水了!”
麻雀震驚抱住頭:“你在說什么啊!你們兩個不害怕嗎?剛剛是什么情況?”
老鼠把桶舉到麻雀面前。“怕啥?你也快來嘗嘗,超好喝,嗖一下就能咽下去的感覺~”
很快,麻雀也淪陷,三人將水喝得一滴不剩。想到忘記分享給老大,他們有些愧疚的看向審視情況的飛坦。
對此,飛坦只是瞇眼。“干嘛看我?”
仨小孩覺得有些發冷,誰也不敢答話。
像個調酒師的烏奇奇手一抬,水就再次蓄滿了。
小孩子的注意力總是很渙散的,這不,老鼠已經忘記要去害怕飛坦了,反倒是驚叫:“魔法啊,真的是魔法!怎么做的?”老鼠搖晃著烏奇奇的肩膀。看到她一臉迷糊,老鼠宣布:“好,我來教你說話,你來教我這個!我叫老鼠,記住了嗎?我,老鼠,你叫,烏奇奇。懂?”
“懂!老鼠!”
老鼠急忙拿起一本書,他茫然盯著上面彎彎曲曲的線和方塊,結巴說道:“這個。三角。這是圓圈,呃,呃。”這比他想象的難啊!
烏奇奇指尖劃過每一個字母,流暢念出每一個。之前她聽星星朗讀的時候就記住了,這些字母組合起來會再次變成不同的符號,發音不變。可惜念得出來不代表知道這個詞語的意思。
老鼠丟開手中的書,滿意叫道:“我真是個厲害的老師!太簡單了,還是你來吧,星星。”他撓著自己的斑禿坐在了飛坦附近,但不算特別近,因為他知道飛坦老大很嫌棄他們靠太近。他伸著脖子觀看游戲機里的角色在空中拉扯著一塊綠色的帆布翱翔。
隨著夜幕的加深。外面時而傳來野獸的叫聲,有次傳來了人的慘叫聲。老鼠打了個哈欠,縮成一團,星星和烏奇奇的喋喋不休像是段有點煩人的搖籃曲似的哄他入睡。
烏奇奇湊到沙包旁邊坐著,回憶著小孩們對這個斗篷男生的稱呼,她叫道:“飛坦哥老大!”
這稱呼……飛坦額頭青筋跳動。他低頭看向她,頭發里夾著些沙粒。碧綠的眼睛亮晶晶望向他,比他手中的液晶屏還耀眼。
他捏住她下巴,檢查著今早她被揍的地方——沒有淤青,沒有痕跡。
他微微撇嘴,道:“飛坦。”
他教她的第一個單詞。
捏住自己下巴的手指冰涼,在炎熱的天氣里很是舒服。他眼神銳利,仿佛想要切割她。上揚的眼尾為他增添了些神秘感,配上金色眼珠很是奪目。她笑嘻嘻重復:“飛坦!美。我是快樂。我睡。”說完,她扭頭打哈欠。伴隨著他不屑的一聲冷哼,他的手指從她下巴滑落。
枕在沙袋上,她很快呼呼大睡。
她是快樂?真是個奇葩。飛坦默默回到游戲中。她的氣怎么看都是普通人的,那么圍繞在她身邊,一粒粒不同顏色的氣是什么?念能力者修煉的目的是把氣鎖在身體里,才能不浪費生命力。而她的卻輕飄飄浮在她周圍。
總結一下他目前觀察到的能力:
1.瞬移。
2.棕色的拳擊手套。
3.綠色的拖著男人走的氣,這算不上什么特殊能力吧?
3.藍色的倒水能力。
4.像信長和窩金的快速修復能力。
種類還真多,雖然目前看來都挺廢的。團長雖然說過他想要偷個瞬間移動的技能,但是這個人的技能后搖是暈倒,危險性太大了。觀察觀察再說。
那么他該怎么不讓她發動瞬間移動逃走呢?不給獵物逃走的理由就好了吧?
大概。因為鋸下雙腿并不會阻止念能力生效。除此之外還有什么辦法?靠——他手下的游戲角色怎么就死了?飛坦盯著屏幕,隨即惡狠狠瞪住罪魁禍首,同時試探地釋放了一縷念氣。
她雙眼立馬睜開,瞪得圓圓的。二人干瞪眼僅僅兩秒鐘,她肚子就打破僵局咕嚕嚕叫了起來。
飛坦撕下一塊硬面包,朝空中丟出,像喂鳥一樣。
她仰脖張嘴接住:“謝謝飛坦~”
“哼。”飛坦視線重回游戲上,讀檔重來。
“哼~”她得意重復道。
烏奇奇對自己今天的進展很是滿意。交到了新朋友(至少在她看來是‘快要’交到朋友了)、認識了五十音字母表、找到了落腳過夜的地方、讀完了五本繪本、每本都重讀了三遍,并且學到了里面的單詞。這一切對虧星星,那孩子超有耐心,盡管他們需要保證自己不能太吵,不然那雙狹長的眼睛會‘咻’一下像刀子似的冷冷瞥過來。
這一整天她都有感覺到飛坦的目光若有似無的緊貼在她身上,正如她對他也有一絲好奇。她知道飛坦對她有點像是捕獵者對獵物的興趣。
那么如何避免捕獵者的獠牙呢?給他不進攻的理由就好了吧。
大概。反正大不了自己可以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