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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再次主動出擊,干脆道:“你不用怕,還有我。”
“現(xiàn)在我們也算面臨著同樣的困難,從此刻起,你要對付的不該是我,之前的恩怨,就一筆勾銷吧。”
“裴白珠,”她忽然叫了他的名字,向前邁近一步。午后的陽光斜斜穿過窗戶,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拉得修長。她的影子覆上他的,在斑駁的光影里,邊緣模糊地重迭了一小半。
“我們和好,好嗎?”
她的聲音格外清晰,誠懇得幾乎刺耳。裴白珠瞬間繃緊了神經(jīng),他沒料到溫漾竟提出這樣的要求。
一股荒謬的笑意涌上心頭,這女人還是一如既往的天真,更準(zhǔn)確的形容是蠢笨。話說的輕巧好聽,哄他當(dāng)哄孩子似的,以為這樣就能輕易拿捏住他。
那幾個男人背后家族掌控著整個京洲的命脈,翻手為云覆手為雨,是真正站在權(quán)力頂峰俯瞰眾生的存在,在這天羅地網(wǎng)下插翅都難逃,她竟還妄想叫他一起去對抗?簡直是蚍蜉撼樹。
更何況,她的處境遠(yuǎn)比他好得多。裴白珠根本不相信溫漾突然轉(zhuǎn)性后,可以無私到舍己救人的地步。
退一萬步來講,就算她是真心悔改,他這輩子也不會原諒她!
拒絕的話剛到嘴邊,裴白珠便察覺到溫漾的目光正若有似無地落在他那只握著欠條的右手上。
那對琥珀色的眼珠太活絡(luò),在底色天真的圓瞳孔里,轉(zhuǎn)啊轉(zhuǎn),劃過一道伺機(jī)而動的意味。
裴白珠不自覺地攥緊了發(fā)汗的手,紙張邊角深深陷入掌心,尖銳的刺痛感讓他頭腦清明不少,剎那間想通了所有緣由。
那棟樓早已是危房,租戶寥寥無幾,賠償金額怎么可能高達(dá)百萬?這女人分明是故技重施,想借機(jī)訛詐他!見他態(tài)度強(qiáng)硬就改換懷柔策略,等他稍有松懈,便又會再次使用暴力按住他的手,軟硬兼施非得逼他簽下那張欠條。她這么處心積慮恐怕不止為了錢……更陰險的用意,一定是她怕那幾個男人找到自己后會揭穿她的真面目!畢竟她的那番胡編亂造細(xì)想根本站不住腳。只要他讓那幾個男人去盛安隨便抓個人審問,很容易就能證明自己的清白。
說到底,這場禍端本就她一手挑起,下藥的是她、作惡的是她,即便她辯稱自己當(dāng)時神智不清,但終究都是她親手所為,無可抵賴。從她種種劣跡來看,他完全是個徹頭徹尾的受害者,現(xiàn)在她就是要把他當(dāng)做救命稻草牢牢控制住,以防罪行敗露!
不過她未免太天真,一份合同算什么?一紙欠條又能如何?他和那幾個男人相處日久,溫存時刻并非沒有,他不信他們對他全無情意,只要他能說服其中任何一人心軟,這些她自以為是的束縛不就都成了廢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