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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想,眼前的這一切好像都是偷來的,他貪戀他惴惴不安,好像一場虛無的美夢,一個聲響就能將它打破,哪怕有了孩子他都不敢保證她知道這件事后美夢還能不能繼續,兩人還能不能有以后。
已過而立之年的荊郁什么沒經歷過,吃人的血海商場,牛鬼蛇神各路人馬的算計,如果不是他命硬,十幾歲的時候就死了,可是現在他剛嘗到一點甜頭,他害怕,他忐忑,好像一頭懷揣寶貝卻唯恐惡人惦記妒忌的嗜血野獸。
他不許也不能讓人將手里僅有的好不容易得來的這些奪走!
所以決不能讓她知道一絲一毫,他冒不起這個險!
她最在乎什么?沒有人比他更知道,就連那個廢物白癡都算不上,這世間能讓她忌憚顧慮的除了那個沒怎么見過面的妹妹還有就是她心心念念的奶奶,她渴望親情溫暖的心與他一樣,他沒有,而這兩個也是她僅有的,所以拼命在乎這點為數不多的親情。
只要不讓她知道,平平安安生下他們的孩子,后面只要找人換一副合理的說辭,相信她不會懷疑可以順利過關。
“新西蘭的環境比國內好些,現在回國不是時候,北方還有些冷,南方也正值梅雨季節,我帶你去新西蘭或者澳洲?那里你不是去過么?我記得當時你還挺喜歡的。”
本來她就不指望他能放自己回國,不過她想要的已經達到。
“好。”
荊郁見她這么痛快就答應了,心里頓時輕松了許多。
可萬萬沒想到,同樣的招數江笙能再玩一次,而且還成功了,他就像個傻逼一樣又被耍了!
他活該!
事情回到出發去新西蘭的三天前,荊郁因為推了很久的工作已經不能再拖了,這次去新西蘭陪她待產又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來,畢竟將她一個人還有孩子放在那里他是不放心的,所以他打算這幾天回歐洲和北美將積壓的工作處理完,至于國內,呵,早就沒了價值,他巴不得看它就此崩塌毀滅。
可是誰能想到他準備返程的當天就接到了倫敦傳來的消息,人不見了!
說是當天見了紅,請來的醫療團隊用了保守的救治措施還是沒有止住,檢查之后也確定不了問題,便不敢冒險拖延只能緊急送往醫院進行系統檢查。
因為去的時候人已經處于半昏迷狀態,所有人都嚇得不輕,誰都知道莊園主人赫赫有名的hak首席總裁有多重視這母子二人,一旦出了事沒有人可以擔得起,所以當所有人都忐忑的將注意力放到了醫生身上時,根本就沒人能想到一個見了紅又處于神志不清狀態的孕婦會爬起來躲過這么雙眼睛消失不見。
一得到消息,留守在倫敦的總秘司旗就知道自己這次要栽了,荊總就怕出什么意外連汪奪都信不過特意將他留在了這,可是這場差事他辦砸了,不敢有分毫的猶豫,司旗第一時間以荊總的名義兜兜轉轉找到了民用航空管理總局負責人,賣了荊總好大的人情請對方立刻幫忙清查出入境信息。
可江總這么聰明的人怎么可能自投羅網呢?
等荊郁落地,人已經消失了八個小時,可是關于江笙的蛛絲馬跡他們一無所獲。
荊郁看著空空如也的房間,再無一點人氣溫度,明明走時還好好的,她讓他快去快回,甚至出門時還替他挑了領帶和領針,那時雀躍又滿滿當當的心情他現在還記得,胸腔殘留的余溫還沒消散,人怎么就沒了?
可笑,真是可笑,荊郁撐著額角也真的笑了起來,越笑越大聲,聲音回蕩在空空的房間更顯空曠凄涼。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他怎么就這么蠢!枉他聰明一世竟然被她一次又一次欺騙耍弄,他居然信了她的鬼話!
三年前她也是這樣,先給他夢寐以求的甜頭,把他泡在蜜罐里,等他暈暈乎乎以為癡心妄想終于可以實現了,卻被她當頭一棒,那一悶棍的余力此時又開始侵襲全身,腦子、心口甚至每一寸神經都隱隱作痛。
他怎么敢想?他到底要蠢成什么樣才能覺得她是那種因為委身于他或者有了孩子就能妥協的人?
說到底,還是自己太過渴望太過貪心才可以一遍遍的催眠自己選擇相信,到頭來被她一次又一次的耍弄,怨誰呢?
笑夠了的荊郁重新環視了屋內的的一切,面上再也沒有一絲一毫的情感,包括已經死了的癡心妄想,以后他再也不會期盼她能愛他接受他,本就是不可能到達的圓滿,他為什么早不認清呢?
夢終于醒了。
只有無愛冷心絕情才能守住自己想要的東西,誰又管那東西的心情如何呢?
“回國。”
“是。”守在外面的司旗不敢猶豫馬上申請航線。
臨走時荊郁最后環視了這房內的一景一物,冷笑著頭也不回的將這一切塵封在過去。
既然她能毫不在意,那她在乎的一切他又有什么可好留情的呢?
第一個開刀的自然就是那個礙了他多年眼的蠢貨廢物!
第124章
五月下旬, 江笙消失的三個月后,國內發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說不大是沒人知道這場爭斗會持續多久,而且兩人交手的領域是絕大部分人無法觸及也撈不到什么得利好處的, 所以初初有人知道內情但也是極少部分, 所以關注點并不是很高。不小是因涉事雙方是平時八竿子打不著卻身份顯赫非常圈內頂尖是他們這一代各自圈子的佼佼者,一南一北誰都不知道兩人怎么就杠上了。
可就算打聽不到內情,圈內的這些人也都個個瞪圓了眼睛睜大了雙耳,不想錯過一絲一毫的熱鬧, 這種互相不給面子,出手不留半分余地的爭斗, 在這個以和為貴的圈子誰見過?
北城那一幫二代三代世祖最近私下調笑的熱門話題, 不知道是誰不要命敢跟聞予杠上,惹到了他就算下跪斟茶認錯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一副棺材板。而海市這一群世家子弟更是嘲笑北城這一群土鱉在老爹爺爺的安樂窩里窩得太久,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惹了荊郁那閻王還想全身而退?真是一群天真的小可愛。
“你這樣不計后果跟北城拼,就不怕觸及荊泰的根本?荊老爺子居然容許你這樣胡鬧?”宋云驍是在國外聽到了消息特意趕回來的。
坐在上座的荊郁漫不經心地擺弄著手里剛送過來的黃金模具, 對宋云驍的話充耳不聞。
“你知道北城聞家是什么人?你是打算斷送荊泰?”
“聞家老爺子雖然沒了,可是聞博彥還如日中天,老爺子的門生遍布,與聞博彥是一張利益網里的,你跟他斗?”
“荊家的產業怎么你比我還上心?”荊郁毫不在意, “荊柏安都不怕它毀在荊淮南手里, 你來操這個心是不是顯得太多余了?”
“他若是喜歡, 就拿去好了, 只是不知道荊泰這堆爛鐵他聞大公子接不接得住。”
荊郁起身系了系扣子,毫不在乎道:“宋總要是不忙就坐下喝口茶, 我還有事就先失陪了。”
可人還沒走幾步就被宋云驍一把攔住,兩人甚至動了手, “不就是個女人?犯得著你這樣?不要命了?”
“命?哈哈哈……”荊郁甩開了宋云驍的手好像聽到了什么特別好笑的事,抑制不住地笑了起來,“能拿我命的人還沒出生呢,我若是不想,他得先給我陪葬!”
宋云驍直到荊郁向來軟硬不吃,想來也可笑,能拿得住他的居然是一個女人,還是三番兩次耍他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