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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笙本想給陶晏先行辦理保釋,不管多少錢她都出的起,可是檢方以及控方強烈反對,最終法院沒有同意。
所以她不懂為什么陶晏會認罪!當她聽到這個這個消息時,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要不就是檢方使用了什么手段逼迫他認罪。
“你有沒有想過你的父母還有熬了這么多年就等著閉眼前能看到你們團聚的年邁的外祖?他們為了給你母親還有你治病千里迢迢背井離鄉來到這里,這么多年,你讓他們如何承受!?”
江笙厲聲質問,她不知道自己在這里熬了這么久有什么意義。
陶晏卻沉默以對。
“你說話!”
“以后我的事不需要你插手,否則我會放棄申辯。”陶晏終于開了口,可是說出的話卻直戳肺管。
“你這是在威脅我?”
陶晏長嘆一聲,“我這是在求你,別管我了,不管你在不在這里這件事該怎么樣還是怎么樣,我只求你能讓我自己解決么?”
“你預備怎么解決?你的解決就是將這屎盆子認了么?”
江笙怔怔地看著他,兩人這一遭真是跟七八年前何其相似?
“呵呵,你說咱倆怎么越活越回去了呢?以前你也跟我說過這話,我也跟你說過這話,八年后又重新上演,真是沒一點長進。”
兩人相視,不過半年的功夫這回笑得是無力又無奈,誰不想一帆風順好好生活呢,但好像這世界上所有的糟心事全被他們碰上了,躲不掉逃不開。
“可我還是那句話,如果換做是我,你會因此放棄我么?如果想就此放棄,好,那我一樣會陪你到終審,如果你不在乎耗費一切卻還是得不來好的結果,我也沒有什么可在乎的。”
良久,陶晏望著已經快二十七歲的江笙,心中無限哀嘆,為什么命運要如此薄待她?為什么自己這樣不爭氣?好像他永遠是她的累贅,永遠在拖累她。
如果這次能夠有幸平安渡過此劫,他……會離她遠遠的,不再出現在她眼前。
“你還是一樣的固執。”
聽到他這句無奈的妥協,江笙終于放下心來,“你也一樣。”
可是對方勢大,他們又不是本國人,所以很多方面都很吃虧。江笙已經換了兩個律師團隊,眼見錢如流水似的花了出去,可案子卻還是沒什么進展。
還好她如今手里最不缺的就是錢,想來也不是一無是處,比起八年前也算精進了一點?這還要得益于荊郁流水地珠寶和房產,以及她走時出售的昭昭股份套現的資金。
如今想來如果她再晚一點再貪一點,等荊郁回來,她興許也會像王儉他們一樣被荊郁一鍋端,手中也會賠得精光不剩吧!
荊郁,這個名字在這半年多來已經很少再想起了,最初聽到消息是還是忐忑的,可是因為后來想的事實在太多,隨著時間的推移荊郁沒有預想中的找來算賬,她也漸漸忘了。想來在他眼中她連被報仇計較的份都沒有了吧?不值一提,這樣也好,不然此時她還真的難以招架。
江笙也慶幸他還活著,否則這將是一件永遠無法宣之于口只能被埋藏在心底的心結。其實不知道為何,在他失蹤的那些日子里雖然內心焦急,可她總有一種莫名的感覺就是覺得他不會死。
荊郁也確實不負她的期望,果真回來了。
如今兩人之間已經算不清到底是誰欠誰多一些,陶晏的事是她錯怪了他,算她欠他一回。九年前的無想寺,八年后的海市山澗,算了算不過是冤冤相抵,她不會再怨恨他,可他呢,未必是這樣想。
她能做的也只能是靜靜等待他報復那一天的到來。
三月下旬,江笙本來想全力以赴將精力全部投注到陶晏的案子上,可是誰能想到屋漏偏逢連夜雨。
陶晏他媽王女士突然生命體征異常被轉入了加護病房,兩天搶救了三次,病危通知都不知道下了多少次了,最后還是勉強吊住了一口氣。
其實她不知道這樣吊著一口氣還有什么意義,于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人來說,如果還有意識存留這樣無休止的躺下去,身體無法自主也不過是一種沒有盡頭的折磨,可當她聽醫生說病人求生意志強烈,不然是搶救不回的時,她萬分感慨,原來人到了這種境地還是想活啊!
王女士轉危為安后,江笙又重新備戰陶晏的二審,這一場審判對他們來說至關重要,如果這次繼續敗訴,幾乎就等于宣判了陶晏的結局,雖然還有一道最高審,可憑他們一無勢力二無人脈三沒有影響力是幾乎到達不了的。
可是有時候事事可能冥冥中早已被寫好,無論你怎樣努力掙扎,從不以人的意志而改變,所以二審還是在他們的期望中敗訴了。
更糟糕的是不知道陶家外婆從哪里聽到的消息,一下暈厥了過去,本來身體就因為去年生了一場大病不大好了,結果這次舊疾復發在醫院熬了半個月還是沒能熬住,就這么去了。
江笙是難過的,陶家外婆人還算和藹,雖然知道當年的事因她而起,卻也并沒有怎么責怪過她,每次見面都是和和氣氣的,所以有時候總會讓她想到遠在他鄉的奶奶。
怎么能不難過惆悵呢。
老人家的心愿就是落葉歸根,可是這里現在是一片亂,陶家外公也禁不住這接二連三的打擊一病不起,還有一個躺在床上人事不知的陶母,再加上陶晏最終審的爭取,還要處理老人的后世,再是鐵打的這時候也支撐不住了。
短短幾天,江笙就再次經歷了令人窒息的絕望和死亡,她不知道要怎么跟陶晏交代,當時他離開這里時將這里的一切交給她,她知道這是出于對她莫大的信任和依仗,他那樣不想麻煩她的人,還是跟她開了口,可是她辜負了。
現在不說,早晚都要知道,可是現在說了除了徒增傷感再沒有任何用處。
滿心糾結的江笙雙手拄著額頭無力地坐在洛杉磯最繁華的街道角落里,人來人往的大街人聲鼎沸,而她卻好像被屏在了這喧囂繁華之外,聽不到任何來自外界的聲音倍感孤寂和無力,原來就算有錢有些事也無法改變。
從烈日當空坐到夕陽西下,看著遠處的落日余暉,回想起上一次看見這樣好的落日還是在去年剛回到鳳凰鎮的時候,那時的她以為自己從此會煥發新生,那時的陶晏也沒有身陷囹圄,所有人不能說很好,但也算安寧。
如今亡的亡散的散,真是世事無常。
可日子還要繼續,江笙撐著膝蓋站起身,麻掉的雙腿不敢挪動分毫,她彎下腰想敲敲小腿,俯身的瞬間余光好像瞥到了什么,她迅速抬起頭,看到的只是不遠處的漆黑反光的賓利后座門關上的最后一瞬,她看到了一張熟悉的側臉,哪怕光線不明,那張優越俊美的側臉她也看得清清楚楚。
他怎么會在這里?
江笙望著后面一眾隨行人員出來的大樓,能來這里可絕不是來逛街的,而且這個陣仗,荊郁果真在哪里都吃的開。
思及什么,江笙又打開了之前肖媛可發給她的消息,往上翻了翻,說的幾乎是這半年來海市那些人的起起落落,甚至是肖家也因為她舅舅的原因被波及到。
肖明珠本來想伸手幫李奇一下,可是她剛動手自己的海外資金就被人狙擊圍剿損傷慘重,肖明珠趁早絕了搭手的想法,因為她知道這幾只基金是從屬于hak,被他們盯上的結果就是等待被吸食殆盡,當肖明珠以為她也要被吸成干尸時,沒想到對方手下留情,居然放過了她。
肖媛可說這只個基金總會設立在國外,一個在北美一個在歐洲,隱隱約約跟荊郁有關,但是就是不知道關系多大。
江笙是不太了解的,但是之前在波克公司的時候聽她的頂頭上司還有約翰遜提過一嘴。
總之就是一只駭人聽聞的基金公司,明明讓許多背景深厚的企業集團忌憚,卻沒有任何一家能將其如何,聽說當年柴爾德家族想將其收購趕殺都沒能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