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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志者事竟成?
她的社交軟件上偶爾能看到她國外幸福生活的po圖,可惜微信她是看不到了,那年從高樓跳下的時候手機隨著她一起摔碎了,如今想想可能是命不該絕,手機摔的七零八碎,她卻活了下來。
后來接下來的變故讓她應接不暇,使得她根本沒有時間和機會再去找回自己的電話卡,何況她也沒有那個閑心去補,里面除了她早爛熟于心的幾個號碼,也沒有補的必要,因為除了奶奶和趙德勝王靜寥寥幾人,再也沒有人會聯系她了。
至于那個人,她早忘了,如今想起來也不過是一個過客,可是有些事因他而起,造成的后果他必須承擔,誰都跑不了。
她從來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江笙盯著一個署名為jy的空文件夾,冷聲道:還有你。
第50章
年后江笙終于等來了她想要的結果, 公司將她調任至亞太分區入駐大中華總部給新調任的副總裁做副手,算是變相升職。
她將這個好消息告訴陶晏時,他也不懂, 只知道她升職了, 是好事,跟著開心的不行,做了一大桌菜將頗為照顧他的經理還有這兩年江笙在倫敦商學院旁聽時認識的同學叫了來一起慶祝,也算是踐行。
將近四年的倫敦生活如今要暫時告別了, 當年如果不是因為一位很有名的神經科醫生,他們也不會從美國折騰到這里, 那時在美國兩人手里的錢已經快耗沒了, 可以說山窮水盡。
她將身上能換錢的東西都賣了,包括那塊沒有送出去的手表和那枚已經一文不值的素戒, 可沒想到是那枚素戒居然也能賣上七位數的好價錢。
對這些她不懂,手表可以根據之前的購買價格明碼標價, 可是這枚戒指當初是那人自己設計的,又不是什么大師手筆,上面鑲嵌的鉆石也沒什么克重,她不知道怎么能賣出這么高的價格。
不過賣多肯定比賣少好,送出那枚戒指時, 回憶翻涌, 心中難免感慨, 可卻沒有一絲不舍。
曾經幾天淺薄的歡愉在她山窮水盡之時能換來幾兩碎銀度日也不枉她癡傻一回。
也是得益于換得的這些錢才能支撐著他們在美國那段時間治病時所有巨額的治療費用以及請護工、衣食住行的開銷。
不然她就算再能, 也造不出錢來。
現實永遠是現實,曾經那些不切實際的風花雪夜愛恨情仇在最基本的生存面前就連偶爾可以拿出來愉情的回憶在那時都顯得可笑至極, 不能飽腹不能遮陽擋雨生柴取暖,是最最無用的東西。
她早在一次次挫敗和取舍間, 一次次摒棄那些華而不實又虛無縹緲的妄想后變得越來越世俗了。
她后悔為何她早不能如此,可最初的自己就是最實際也是她最滿意的那個,為何最后沒有守住初心變了呢?
因為貪婪,貪婪不屬于自己的東西,終將被反噬。
后來陶晏的病情終于漸漸有了起色,醫生也說他是可以被治愈的,已經快心如死灰的她頓時又燃起了希望,那時又聽陶晏的主治醫生介紹,說有一位這方面的專家從事這方面的研究數十年,在這方面頗有建樹,只不過退休之后就回了倫敦,如果能找到他,相信會對陶晏的病癥更有幫助。她又帶著陶晏抱著希望來到了倫敦。
皇天不負苦命人,半年后他們終于找到了這名專家,陶晏的治療也很順利恢復得比之前都好,護工也換了一批又一批,畢竟有些生理性的問題還是男女有別需要別人來處理。不過好在陶晏雖然智力在認知方面下降,但是自己的個人問題卻解決的很好,護工教了幾次就基本上都會了。
也算免了她一個心頭大患,后來最后的一點錢也用完了,倫敦的高級護工她是真的請不起了,只能將只有6歲智商的陶晏鎖在家里,她出去打工,剛開始的那一年真的好難啊。
雖然語言不是問題,可是她沒學歷沒背景沒有工作經驗,能做的無外乎是一些售賣員餐館的工作,有時還會做一些搬運貨物的兼職。
現在回想起來,那段時間過得混亂又勞心,能回憶起的記憶并不多,每天都過的匆匆忙忙,唯一能記住的感受就是那是真的身心俱疲,想那時的自己也不過將將20歲,如今四年過去,是苦是累都熬過來了。
送走客人,兩人撐在陽臺的欄桿望著不遠處的霓虹街景,陶晏開心地吃著偷偷藏起來的蛋糕,還十分大方的分她一半,江笙沒接,推過去說他今天表現很好全都獎勵給他吃,他也只是猶豫掙扎一小下就開心的捧著另一半吃了起來。
上個月剛帶他去測了智力恢復情況,如今心理年齡10歲,一年一歲?那要再過多少年才能恢復到18歲呀?
18歲的陶晏,再不回來她都快記不起來他了。
“回國之后先帶你去看你媽媽。”盡管她不喜歡王女士,可是看在陶晏的份上和王女士現在的處境,她沒必要再跟她計較。
“媽媽?”
“是,你還記得么?”
陶晏停下了手里的動作開始冥思苦想,江笙將自己手機里面的照片翻了出來,“就是這個,還記得么?”
看著陶晏又低下頭認真地看了好久,她好期待他下一句說出:“記得。”
可惜“不記得”三個字又像一盆涼水無情的將她希望的小火苗澆滅。
要不是醫生的建議,她真的是瘋了才會把王女士的照片放到手機里面保存。
“你的仇,我幫你報,雖然還不知道是他們當中的誰,可總有一天我會查出來。”
江笙望著又開始淅淅瀝瀝的雨夜,平靜地承諾。
次日,陶晏已經去上班了,他還要上最后一天班然后再辭職,兩人的東西她已經收拾好了,總共也沒有多少能拿的東西。
終于閑下來一天,她想出去走走,在倫敦這么多年都沒有好好出去逛一逛認識認識這座書中心往已久的城市,沒有時間也沒有過多的精力,不是太忙就是為了生活奔波沒時間顧得精神上的向往追求。
昨天濕漉漉的街道不過一晚就結了冰霜,天氣預報說今天有雪,江笙抬頭望了望天,不像要下雪的樣子,在倫敦這幾年別的沒有什么印象,這種昨天雨今天雪的鬼天氣到是夠她記一輩子。
之前陶晏“五六歲時”在房子里面根本待不住,她周末怎么也要抽時間帶他來一次海德公園,不過那時候他是個精力旺盛的大孩子,她跟沒有多余的精力去觀賞美景,全身心的精力全都放在他身上,怕他一溜煙就跑沒影了。
她記得小時候楓林鎮的那個陶晏打小就斯斯文文,根本不像現在這樣活脫脫一個皮猴子。
頭一兩年,她真的提前體驗了帶孩子的痛苦,他跟正常長大的孩子又不一樣,小孩子總有累的時候,而他不僅有使不完的精力更有用不完的體力。
帶過陶晏,她這輩子都不想生孩子了。
可苦日子總算過去了,有些事也已經過去了,如今這世上除了她在乎的寥寥幾人也已經再沒有任何多余的人事物能夠左右她的情緒威脅到她,成為她的掣肘,十八歲的她總是瞻前顧后,豁不出去,也輸不起。
如今的她孑然一身,無懼無畏。
一群白花花的天鵝、白鴨子還有棲息的在這里過冬的海鳥拍著翅膀爭先恐后地環繞著她討要食物,個個都伸長了脖子搶著她手里的面包,江笙被它們一鬧暫時將一腦門的官司忘了,認真的喂起大白鵝海鳥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