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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原本很多還在觀望的人,紛紛開始向睿王靠攏。
睿王黨再次迎來了一個急速發(fā)展的階段,而此時大軍還未回返,后勤必須保障,還有就是——春種。
在大幾十萬青壯男人脫產(chǎn)的情況下,開春后土地的耕種也是個極大的問題,戶部的壓力已經(jīng)非常非常大,盛云歸卻還要把珍貴的時間拿來赴宴。
官場上必要的人情往來,別說他現(xiàn)在還只是個皇子,等以后就算是他成了太子,這事也并不能避免。
如果不是謝懷章一直在幫著柳池篩選可用之人,整個睿王黨的運轉(zhuǎn)估計在過年之后就崩壞了。
但即便如此,現(xiàn)在僅作為決策者的柳池,也已經(jīng)不堪重負。
好在謝懷章一直陪著他。
“好了,這樣就……”謝懷章將手中的名單做了最后一次修改,滿意地看著上面自己篩選出來的人,然后偏過頭咳嗽了幾聲。
一口血就猛地嗆了出來。
身上突然有點發(fā)熱,謝懷章抓住桌邊上的帕子捂住嘴,邊上的仆人有些慌張地過來扶住他,想要替他擦去那些血。
但血完全浸透了謝懷章的帕子,順著他的指縫流出來——他在嘔血。
仆人們一下子慌張起來,動作迅速地想要出門去找劉太醫(yī)過來,卻在打開門之前就聽見了他們的世子爺,或許是這輩子頭一次發(fā)出的怒喝聲:“都給我滾回來!”
這一聲實在是太不像謝懷章,一時間整個書房都死寂了下來,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承親王世子。
謝懷章跪坐在地上,暗紅的血沾濕了他的下半張臉,還有一些血嗆到鼻子里,從鼻腔流出來,模樣說不出的狼狽。
但仆人們第一次見到他的眼里燃燒著怒火。
這種憤怒不是對別人的,而是對謝懷章自己。
他只嘔了兩口血,但整個人已經(jīng)失去了力氣,謝懷章靠在扶著他的仆人身上,他抬起自己的右手指了指桌上,啞著嗓子吩咐道:“把那份名單給柳池送去,跟他說我去休息了,有事別找我。”
他的手上面也沾了很多血,指尖因為無力感而在微微的顫抖。
謝懷章的目光凝聚在自己的手上,心中陡然升起了更大的怒火,他突然伸手抓起了桌邊的硯臺,泄憤一般擲了出去。
“咚”的一聲悶響讓仆人們都打了個哆嗦。
但世子已經(jīng)緩緩地倒了下去。
沒人知道他為什么會突然發(fā)這么大的火,但仆人們都是他從承親王府帶來的,倒是十分忠誠的執(zhí)行了他的命令。
只不過仆人們在一邊給世子進行清洗的時候,還是去第一時間叫來了劉太醫(yī)。
劉太醫(yī)給謝懷章看過之后,給他施了針,這一次這個須發(fā)全白、說話慢吞吞的老人倒是沒有急著走,而是在床邊等著謝懷章醒過來。
好在謝懷章沒有讓他等太久。
“世子,”劉太醫(yī)喚了一聲,在謝懷章的眼神聚焦到自己身上之后,才慢騰騰地開口道,“我聽下人說您今天動了好大的氣,氣大傷身,您該保重身體才是,我看最近這段時間您也有些勞累過度了……”
他絮絮叨叨的說了一些話,但是最后又繞回了最開始的問題上:“所以您是為什么生氣?”
顯然承親王世子生氣這回事實在是太稀奇,讓這老頭都感興趣,專門等在這里問。
謝懷章笑了一下:“我只是氣……憑什么柳池那個家伙能不眠不休的工作好幾天,而我只是想干點事情……就立馬變成了現(xiàn)在這副樣子。”
“您接下來不能再這樣費心勞力了,”劉太醫(yī)垂著眼睛,緩聲道,“必須要好好養(yǎng)身體才行。”
“劉太醫(yī),”謝懷章把目光轉(zhuǎn)移到床幔上,低聲道,“你說實話,我現(xiàn)在養(yǎng)身體還有用嗎?”
劉太醫(yī)低下頭:“不養(yǎng)肯定是不行的。”
謝懷章明白他的意思:養(yǎng)了也沒什么用,但不養(yǎng)估摸著就離死不遠了。
“我知道了。”他說。
柳池不知道是過年的時候休息的好了,還是冬天過去了這家伙身體開始變好,謝懷章整個人第一次展現(xiàn)出了“活力”。
“我說你身體好點了也不能就這么操勞吧?”柳池打了個哈欠,“去休息會兒吧。”
謝懷章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柳池這個已經(jīng)生熬了五天的怪物到底是怎么有心思勸他去休息的。
“我看你更應(yīng)該睡一會兒。”謝懷章看著柳池沒有血色的臉,說實話以柳池的身體素質(zhì),這樣的狀態(tài)已經(jīng)有些嚇人了。
“我也覺得我應(yīng)該睡一會兒……”柳池按了按自己的胸口,“總感覺心口有點悶悶的發(fā)痛。”
“你再不睡真的就要猝死了。”謝懷章看著他。
這段時間談判已經(jīng)到了最后,一旦契約簽訂完畢,皇帝封賞的旨意頒布出去,就算大軍還沒有回返,伐趙也就等同結(jié)束了,一切就塵埃落定。
到時候沒有了用來轉(zhuǎn)移視線和壓力矛盾的戰(zhàn)爭,皇帝和群臣的精力再次重新全部回到朝堂上,睿王黨就絕對不可能再像現(xiàn)在這么肆無忌憚地爭奪權(quán)力了。
睿王需要趁著這段時間完成最后的力量積蓄,然后在伐趙結(jié)束之后,朝太子的方向轉(zhuǎn)型。
而且,柳池還想著,等霍宗青回來了,自己就不要做這么多事了,他們兩個可以每天多呆一會兒。
柳池算是把這輩子的韌勁全用在這了這幾天,近乎麻木地咬牙堅持著。
“那我去休息一會兒。”柳池站起來,但驟然感覺到眼前發(fā)黑,又一瞬間跌坐了回去。
“喂你……”謝懷章連忙過來扶他,這感覺倒是挺新奇,謝懷章一直都是被人扶的那個,這輩子大概還是頭一回扶別人。
柳池臉色慘白的捂著心口,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冷汗。
“快去叫劉太醫(yī)!”謝懷章立刻對著仆人吩咐道,還沒等他轉(zhuǎn)過身,就感覺身邊一沉,柳池閉著眼睛毫無聲息地靠在了他身上。
謝懷章差點被他嚇死,連忙去探他的鼻息,感覺他還是喘氣的,這才心頭一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