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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傾扶早就該想到的,關于季挽舟這個人的存在。
那天晚上,小姑娘護小雞崽似的護在他跟前,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或許,從一開始就是她那出于常人的勇氣吸引了他。
當時就覺得刺眼,現在阮昭還是站在季挽舟那邊,就顯得跟刺眼了。
“你腿好了嗎,就出來蹦跶。”
這話是沉傾扶問的,他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神色卻愈加淡漠。
“好了,你不也放出來了?”
沉傾扶不屑:“早就出來了。”
阮昭:“……”
她看著他們這樣你一言我一語的相互寒暄,感情好得像是多年未見的摯友。
話說還有點親切感是怎么回事啊。
還未等她多想,一只骨節清晰的手伸了過來,將她往那邊扯。
阮昭一下子撞到沉傾扶肩膀上,溫熱,堅硬的,她鼻尖發疼。
他用氣音哼笑,語氣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來給他送水的?”
一股涼風吹來,能隱約感覺到此處氣場的陰沉。
偏阮昭還鄭重地點了點頭:“嗯。”
一雙水洗似的眸子眨著,真誠又無辜。
就顯得她這么做理所應當,一時間還真讓人覺得找不出什么錯。
那他為什么生氣,生哪門子氣?
沉傾扶覺得自己都快被她給打敗了,這小同桌,是還沒開竅嗎?
他看到季挽舟肩上球衣被撕出的那道小口子,收回眼,問阮昭:“你就這么喜歡撕別人衣服?”
阮昭有些茫然,貝齒輕咬著唇:“……”
“說話。”
“姓沉的你是不是有什么疾病?”季挽舟上前握住了阮昭的手,擋在她前面,“有病就去治好嗎?”
沉傾扶目光落在男生握著的那截皓白如雪的手腕上,心里那股子不適感又涌了上來。
他聽見他說:“昭昭,我們走。”
“等等。”
涼風灌過來,沉傾扶嗓子有些啞。
他慢悠悠走過去,倏忽間,毫無征兆地一把揪住了季挽舟衣領,眼底輕狂,像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阮昭被嚇到了,以為他又要打季挽舟了,竭力扯開他胳膊,聲音里帶著點憤怒:“沉傾扶,你能不能別總是打人!”
沉傾扶手上力道驟然松了幾分,季挽舟趁機推開他,“我們那點破事跟其他人沒關系,離阮昭遠一點。”
“好。”沉傾扶吊兒郎當地笑,骨子又恢復那點兒懶散勁。
他將地上的球撈起來,“我們來比賽,你贏了的話我就答應你。”
“你要是輸了的話,”他話音一轉,篤定了自己會贏一樣,“就讓我打一頓。”
阮昭:“……”
這人怎么這么喜歡打人。果然是校霸。
風卷流云,天光越來越暗,街道上逐漸亮起燈火。
方云好不容易找著機會和周江淮說話,雖然不過幾句,但好歹搭上話了啊,邁出了第一步。
她正想去找阮昭,看見周江淮和另一個男生也往她相同的方向走,心里的小鹿難掩興奮地跳了幾下。
“什么,還要打球?”池遇有點震驚,“你不累的嗎?”
“人也不夠了。”周江淮手肘撐住圍欄,靠在上面。
這個時候比賽結束,隊員大多都回去了。
“就1v1,單挑。”
“和誰?”
沉傾扶隨意指了下,“他。”
池遇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覺得那男生有點眼熟,又看到他旁邊的阮昭,瞬間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敢情這是杠上了。
就沉傾扶這個暴躁脾氣,能選擇以“打球”這種溫和的方式解決問題,已經算是很平靜克制了。
看到那邊阮昭和那男生說話,他頭一回覺得沉傾扶其實也挺可憐的。
這么想著,也就這么做了,他頗有深意地往沉傾扶肩上拍了拍,口吻哀怨綿長:“扶兒,同情你叁秒鐘。”
沉傾扶很是暴躁地甩開:“滾。”
方云和阮昭坐在看臺上,方云問她:“你希望誰贏?”
“我……”
阮昭有些回答不上來,但是一想到如果沉傾扶贏了的話,他就要打季挽舟一頓,傳言中那人向來頑劣暴戾,下手那么狠,萬一要是一個不小心也把季挽舟打成植物人了那怎么辦?不敢想象。
最后,她慢吞吞地說:“我希望季挽舟贏。”
后面幾步遠,沉傾扶手中攥著的毛巾緊了緊,幾秒后,又漸漸放松。
那等待的短暫幾秒鐘,他還抱有一點希望,在等她回答。
女孩一個字一個字清晰又肯定,滑進他耳朵里,給出她的答案,她希望季挽舟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