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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間登上十階的尊者,共有七位,皆在九州盟?!睍覂粽f道,“不知各位是否有所察覺,他們突破九階的時間點(diǎn),無一例外,都在五百年前陰火被逼至不周山那日?!?
這件事上,蕭瑯最有發(fā)言權(quán):“楚明訣確實(shí)是在那日突破的?!?
她說道:“在此之前,他已經(jīng)在九階停留了四百年?!?
各典籍中雖然沒有直接記載這個,但是,唐姣想,在陰火之前,這七個人的稱呼還是“真君”,在陰火之后,這七個人的稱呼就變成了“尊者”,也足以佐證曇凈的話。
曇凈點(diǎn)頭,表示認(rèn)可。
他接下來的話,徹底引燃了殿中的氣氛。
“世間大道崇尚苦修,或是對抗心魔,或是了卻執(zhí)念,破而后立,方得進(jìn)修,每上升一個等階,所要渡的劫難就越是險峻,因此,許多修士也在求道的途中不幸隕落?!?
“而九階突破十階的契機(jī),卻并不在自身,而是在于‘大劫難’。”
“九州靈脈、法寶、靈獸、草木,皆有數(shù)量,并非取之不盡、用之不竭,機(jī)緣亦是如此,如同每日有修士隕落,就有修士突破,萬物都在冥冥之中保持著平衡,這兩者之間看似沒有任何聯(lián)系,實(shí)際上,不過是那人的機(jī)緣與數(shù)量,都轉(zhuǎn)移到了這一人身上。”
珩清是最憤怒的那一個。
他霍然起身,質(zhì)問道:“你的意思是,所有死在陰火中的修士,都是為了他人的晉升而做出的犧牲嗎?他們難道生來就是為了死的嗎?你所說的這些話實(shí)在太荒謬了!”
珩蓮比所有人都優(yōu)秀。
她不該是被犧牲掉的那個人。
唐姣聽出了他的話外之音。
與他的激動相反,端坐在椅子上的曇凈仍然是那般冷靜,向他解釋道:“珩真君,我從來沒有說過死去的人便是犧牲者,便是為他人做嫁衣。事實(shí)上,你口中‘生來就是為了死的’那個人,并不是他們之中的任何一個,而是如今就坐在你面前的這個我?!?
珩清被他這句話說得愣了一下。
曇凈繼續(xù)說道:“在劫難中存活的人得到突破,在劫難中死去的人歸于塵埃,雖然這句話確實(shí)很殘酷且冰冷,但它確實(shí)是無可置疑的事實(shí)。不過,我可以向珩真君保證,沒有任何一個修士認(rèn)為他們的犧牲是全無意義的,否則他們不會竭盡全力抵御陰火?!?
他目光溫和地掃過珩清,勸說道:“現(xiàn)在,請您坐下來繼續(xù)聽我說吧?!?
珩清在原地站了片刻。
沒有人知道他此時在想什么,但是片刻后,他神色晦暗地坐下了。
從現(xiàn)在開始,到曇凈解釋完一切,他都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
眼見著珩清重新坐下,曇凈的神色緩和下來,正欲開口,又聽得一人發(fā)問。
那是赤血帝君,端坐在椅子上,雙手交疊于膝,饒有興趣地盯著曇凈的面龐,像是第一次見到他,又像是已經(jīng)見過他許多次似的,說:“曇凈法師,我想冒昧問一句。”
曇凈說:“赤血帝君請說?!?
“你很了解五百年前發(fā)生的事,甚至比我這個身臨現(xiàn)場的人還要了解?!笔挰樥f著將身體向前傾斜,她只改變了一個微小的動作,卻令唐姣感覺到她渾身的氣勢發(fā)生了極大的變化,如同窺見獵物的捕食者,“而那個時候,你還尚未出生。你究竟是何人?”
但奇怪的是,她身上并沒有任何敵意。
曇凈聞言,垂下眸子沉思了一陣,忽而笑了。
“是的......”他抬眼凝視著眼前的、玄鏡尊者的弟子,說道,“盡管我本人并不在意身份的變化,不過,確實(shí),你或許更加熟悉我的另一個法號——‘明釋’對吧?”
蕭瑯露出了然的神色,渾身的氣勢霎時變化,懷念道:“許久不見,禪師?!?
眾人嘩然。
其中,最震驚的那個人,當(dāng)屬李少音。
她像是被雷擊一般,愣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著曇凈。
作者有話說:
完結(jié)倒計時(望天)
大家有什么想要的番外可以在評論區(qū)說,我過兩天來看
第114章
◎享受最后的亂世?!?
明釋法師——是五百年前抵御陰火的其中一名九階佛修。
五百年前, 陰火動亂,九州各地的修士奔赴不周山,共同抵御陰火的擴(kuò)張。
其中, 以水師真君、高陽真君、桃花真君、明釋法師、醉照真君、辛夷真君、凌泉真君、玄鏡真君、笑塵真君、忘蒼真君這十位真君為首,耗費(fèi)了三年時間,終于將陰火逼退至不周山, 然而代價卻是水師與高陽兩位真君雙雙隕落,明釋法師以身超度冤魂。
剩下來的那七位真君,則是建立了九州盟,作為最初的成員親手開啟了盛世。
在聽到曇凈親口承認(rèn)自己便是“明釋”的同時,所有人的腦海中都想到了這件事。
如果一定要將陰火一事劃分成三個部分,該是這樣的:
水師真君與高陽真君之間的爭斗是一個引子, 撞毀了不周山的山柱,引來陰火;
這二人雙雙隕落,而明釋法師則為這一切畫上了一個句號, 這是第二部 分;
第三部 分, 則是九州大地荒寥破敗,百廢待興, 九州盟應(yīng)運(yùn)而生。
唐姣回想起來,曇凈確實(shí)在不久前就說過這樣的一番話“至于我,我扮演著與五百年前相同的角色, 負(fù)責(zé)以身飼難,渡世濟(jì)人,作為八人之中唯一犧牲的那一個羔羊,結(jié)束亂世, 開啟新的盛世, 如此而已”——他將自己戲稱為“羔羊”, 似乎也并不違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