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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姣忙不迭應和道:“嗯嗯!”
手腕翻動,指尖紛飛,細密的針腳逐漸連成絢爛的圖案。
伴隨著簌簌聲,唐姣借這場微蒙月色問道:“師兄,是不是早就認出我了?”
徐沉云應了一聲,算是認可了她這話。
“師兄是什么時候認出來的?”
“從一開始就認出來了。”
“那當時在丹修殿的時候,師兄還裝作不認識我的樣子。”
“我看你隱瞞得很辛苦。”徐沉云說,“若是直接點破你,你會覺得很丟臉吧。”
“那倒也是。”唐姣小聲嘀咕道,她手中的縫補也接近了尾聲,打好結,剪斷線,將裙角又放在燭火前端詳了一陣,“可是師兄之后明明有很多機會告訴我事實的。”
徐沉云故意反問道:“是嗎?你指的是什么時候?”
聽到他的問話,唐姣當真想了片刻,似乎,確實沒有什么機會。
她沉迷煉丹,又羞于見徐沉云,而徐沉云事務纏身,更不可能特地來找她解釋。
“好像確實沒有機會。”唐姣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說著,她吹滅蠟燭,將縫補好的衣裳放到一旁的椅子上,準備明天再清洗。
徐沉云聽到動靜,猜她已經告一段落,便問道:“要睡下了嗎?”
“準備睡了。”唐姣之前洗漱過了,褪了外衣,脫去鞋襪,鉆進了被窩里,銀月兔已經睡得酣然,她放輕了聲音,挽留那端的徐沉云,“不過我還想問師兄一個問題。”
“什么問題?”
“關于晁枉景的事情。”
因為之前哭了太久,眼睛脹痛,腦袋也麻麻的,一點困意也沒有。
唐姣望著頭頂的床梁,說道:“如果是師兄,這種情況該如何應對呢?”
“啊,好像又不太對。”她反應過來,“師兄作為男修,應該不會遇到這種事。”
“小師妹。”徐沉云打斷了唐姣有些混亂的思緒,他聲音柔和,緩緩說道,“在修真界中,修為越是高,男女之間的差異就越小,誰擁有絕對的優勢,誰就是主導者。”
“凡人以農作為生,需要養家糊口,男子生來力氣更大,相較于女子而言,占據了更多的優勢,所以是主導者,自然而然的也會因為自身處境產生高人一等的念頭。”他告訴唐姣,“而修真界只憑借實力說話,男修和女修的起點是一樣的。大抵人都是有劣根性的,高位者或多或少都會輕視低位者,即使是男修,也無法完全避免這種事情。”
唐姣明白徐沉云的意思了。
就像嬋香子曾經也受過別人的歧視一般。
和性別無關,身為合歡宗的弟子,徐沉云肯定也有過相似的經歷。
如果想要擺脫這種偏見,只有兩個選擇。
一是退出合歡宗。
二是變得更強大,要俯瞰一切,讓所有人都不得不抬頭仰視。
唐姣當然選擇后者。
不如說,在她眼前,就只有這一個選項。
“你問我該如何應對這種情況。”在唐姣的沉默中,徐沉云繼續說道,“我不會讓他活著回去的。報復的方法有很多種,即使微塵地域是和平地域,地域內的生靈不會主動攻擊修士,但是,如果修士主動攻擊那些生靈,它們還是會反擊的——你明白嗎?”
唐姣反省道:“我的舉動太容易暴露我自己了。”
徐沉云輕描淡寫地說:“如果再遇到這種事,可以試著選擇更合適的方式。”
試著想象一下。
晁枉景不會有機會回去。
藥王谷的長老不會有機會要挾合歡宗。
而她,唐姣想,她不會因為雙手被染臟而感到苦惱。
“修真界本就不禁止修士之間的切磋,有傷亡也是正常的。”徐沉云寬慰道,“此次只是因為涉及了兩宗之間的關系,所以才變得這么麻煩。你是第一次遭遇這種事,已經處理得很好了,沒必要過于反省自己的選擇,你保全自己,剩下的交給宗門便是。”
唐姣感覺壓在心上的最后一絲負擔也煙消云散。
她乖乖地答應了:“知道了,大師兄。”
說出這句話,她竟然覺得有些困,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呵欠。
徐沉云當然聽到了那一聲小小的呵欠,說道:“困了的話就睡吧。”
“好,師兄也早些休息。”唐姣的眼皮變得越來越重,黑暗鋪天蓋地涌上來,這次沒有那擾人的低語,只是很清靜的夜,如以往的千百個有月光相伴的夜晚,而她強撐著最后一絲理智,不忘問道,“明天,明天我能去紫照洞府找師兄探討修道一事嗎?”
在聽到徐沉云答應下來后,她放松下來,徹底陷入了夢境。
徐沉云靜靜聽了一陣,只聽到那端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于是他牽動著神識,在玉牌上浮現一串文字,做完這些后,便不再關注那抹神識,將身形重新沉入水中,明玉泉中的靈力開始瘋狂地撕扯、填補他身上深可見骨的傷。
等到唐姣醒來的時候,會發現玉牌上寫著關于如何讓眼睛消腫的法訣。
當然,那也是明天的事情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