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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因為工作, 左思嘉會經常要去國外。進入sidei后,因為一些原因,線上演出被迫拓展開來。他有意將工作重心放到推廣上。不過, 現(xiàn)場演出還是無可替代的,不可能不出國出差。
飛機一平穩(wěn), 連接上網絡,他就給她發(fā)消息:“要吐了。”
伊九伊在鏡子前梳頭發(fā),準備要上班了:“怎么了?暈機?”
“不想去。”他很誠實。
她不明所以:“你經常飛來飛去吧?不是應該早就習慣了嘛。”
左思嘉坦白:“最近只想跟你一起玩。”
伊九伊很能理解。
他們正是親密的時候,這是生物學上能證明的。建立關系后, 開始這段時間是最難舍難分的。更何況,他們很聊得來……大概, 前所未有。就連當事人本人都驚訝。伊九伊人緣很好, 左思嘉也有好多一起喝酒的朋友,兩個人都不愁沒有聊天的人。即便如此,他們也很來電。
他遲遲得不到回音,于是就發(fā)更多的消息過來:“我是不是太粘人了?”“你當我沒說吧。”“我有室內攀巖課沒用掉,你想去可以去。報我的名字就行。”
一堆無關的話刷屏, 實在很好懂。
伊九伊坐車上班,坐上車時給他發(fā)消息:“現(xiàn)在出發(fā)了。”
她進到公司,來到工位上, 有同事送了奶昔, 放在桌上。其他人都在暗搓搓討論小金那件事, 猜測那個打賞小金的人是誰。截至目前, 她們的猜測還限于小金的親朋好友之類的。
伊九伊完全知情, 所以不感興趣。
她不看公司匿名群的的消息, 線下也不找誰,一個人專心致志拍奶昔的照片。
她發(fā)給左思嘉:“同事給九伊買的。(兔兔)”
左思嘉發(fā)來一張國外一個知名卡通形象的毛絨鑰匙扣, 配字是:“思嘉給九伊買的。(兔兔)”
伊九伊看著手機笑,被過來找她的侯詩看到了。侯詩拿著單子,放到她桌上,從眼鏡底下反復打量了她幾眼,說:“嘖嘖嘖,年輕就是好啊。又談戀愛了?”
伊九伊收起手機,不慌不忙,拿起單子確認,回復道:“嗯。”
“這次是哪里的哦?”
“哈哈。”她輕輕笑著,就這么搪塞了。
侯詩也懂分寸,不會追著問,話題回到工作上來:“你今天是不是要去跟何老師碰頭?之前有個禮盒和獎牌,他還寄放在公司。你拿去吧。”
“有一個座談會,想當面跟他說。老人家,電話里談不明白。但是我今天有事,會讓別人去。”伊九伊在單子上簽字,“東西我叫他們拿給他。反正打車報銷。”
聊完工作,侯詩靠在桌沿,也壓低聲音跟她閑談了一會兒:“想不到啊,一個多月你就要走了。”
“好不容易呢。”
侯詩琢磨著,慢吞吞地說:“你也知道實習生那件事吧?還是挺解氣的。小姑娘挺狠,又聰明,知道炒作。不過那么一大筆錢,看她條件,是拿不出來的。誰在幫她啊?”
“嗯……”伊九伊側著頭,想了想,說,“不知道。”
侯詩盯著她。今天是陰天,伊九伊打扮很隨意,就是來待了很多年的公司上班的樣子,頭發(fā)隨性地梳了發(fā)辮,垂在身體兩側,明明也不是小姑娘了,卻絲毫沒有違和感,整個人也與發(fā)型一般,松松散散的,干燥而漫不經心。
關于一擲千金的神秘人是誰,侯詩是有猜測的,不過,對方不想被戳穿,那何必非要說出來?她也就一笑了之,帶過了這件事。
侯詩說:“唉,我最近也忙死了。上半年恐怕只夠折騰一件事。”
伊九伊關切:“怎么了?”
侯詩不咸不淡地說:“還不是那個紀錄片。”
每天換地方上班以后,侯詩立刻加入的正是負責古典音樂的組。但是進程不是那么順利,有幾個活動撞上,他們那邊騰不出時間來。定好的幾個采訪對象也不盡人意。
但是,侯詩說:“還就是那一次見了左思嘉,對他印象挺好的。也就這一回順利。不過,能見到這種大帥哥還是蠻值的。他眼睛好大,臉又很小,比百科上的藝術照帥好多啊。”
伊九伊抬起眼睛,看著侯詩,扶住桌角的手悄悄移動,毫無意義地摸索著:“是嗎?”
侯詩說:“他長得有點港味,你覺不覺得?”
伊九伊用鼻音發(fā)出簡短的笑聲,權當做贊同。
“而且性格也比我想象中好很多。本來我以為他會很‘藝術家病’的,結果特別平和。”
伊九伊搭腔,仔細地聆聽,等她往后說:“嗯嗯。”
侯詩接著說:“挺細膩的,不擺架子,彬彬有禮,挺符合我對古典音樂家的刻板印象的。”
伊九伊特別耐心:“嗯嗯。”
“哦對了,還有,談采訪還不會說抽象的話。有的人,特別是那些專家,除了他們自己的領域,在其他地方都挺社障的。左思嘉也沒有。”侯詩兀自評價,“就是可惜了,都沒在自己祖國辦過音樂會,這就不彈琴了。”
伊九伊說:“是呀。”
誰都不會討厭聽別人夸自己的戀人吧。
然而,接下去,侯詩說的卻是:“不過,假如很有才華,為什么要不彈了呢?年紀輕輕,賺錢不好嗎?”
“這誰知道。”伊九伊說,“本來也不是每個人都喜歡名利。”
“我去采訪弦樂團那些青年音樂家,里面也有人說,左思嘉其實是浪得虛名,被公司看上了,比賽有針對性一點參加,拿點獎。他長得漂亮,而且是個長得漂亮的男的。包裝一下,唱片和音樂會門票就能賣得很好……”
整場對話中,伊九伊頭一次打斷:“啊,侯姐。我先去把單子交了吧,怕來不及。”
侯詩立刻起身,準備走了:“好。那就麻煩你了。”
伊九伊走出去,臉上帶著淡淡的表情,鎮(zhèn)定自若地穿過長廊,步入電梯。電梯里還有其他人,她站在后排,心里無聲無息地響起月色中的fly me to the mo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