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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瞧不起她,楚鳶知道,因為她做得也不是什么讓人瞧得起的事。
她開始討厭那些在自己崗位上各司其職的人。
“你好可愛啊。”
何問心會要求她陪自己出席一些場合,楚鳶不喜歡把自己塞進緊巴巴的禮服里,她更喜歡寬松的衛衣和運動褲,也穿不慣高跟鞋。保姆、保潔、助理、司機,她們都不必這樣做,但楚鳶不行,她要把自己打扮得光鮮亮麗,對著鏡子練習假笑,然后陪著何問心出場,被不認識的人調笑。
來者看上去跟何問心差不多年紀,穿著一襲紅裙,她很自來熟地捧起楚鳶的臉:“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楚鳶不喜歡這樣,她覺得自己像何問心抱來的一只狗,誰都可以來摸一把。
但她不敢亂躲,不知道眼前的是什么人,就連何問心也用眼神示意她別亂說話。楚鳶只能忍著不舒服,回答到:“十九了。”
“這么小?”紅裙子女人有點驚訝,很快她說:“但你真的好可愛,我很喜歡你。等我們小何總玩膩了來找我好不好?”
誰都知道她是干什么的。一瞬間,楚鳶覺得這里所有人都在用那種嘲笑又鄙夷的目光看她。
實際上,誰都懶得理她。
“來,喝點酒。十九歲可以喝酒了。”紅裙女人把她攬在懷里。楚鳶求助地看著何問心,何問心卻忽視了她。
“你們慢慢玩,王總。”她敬了一杯便離開了。
在場唯一認識的人離開了,楚鳶很不安。她半推半就地喝了很多酒,好在酒量還可以,最后雖然腳下發虛,但還有意識。
“我不喜歡這樣。”何問心帶她離開時,楚鳶沒忍住抱怨到。
何問心沒責怪她,她說:“沒人喜歡這樣。”
也許是這一點的縱容讓她得寸進尺,楚鳶借著酒勁耍起脾氣:“我不喜歡這樣,我不喜歡穿禮服不喜歡喝酒,我不要再來這里不想再見那個女人,我不想讓陌生人碰我。”
何問心冷笑一聲。
“不想讓陌生人碰你?”她反問到,“我們剛認識的時候你不是挺好約的嗎?出去玩的時候不是一直往我身邊湊嗎?”
“裝什么呢。”
氣氛僵硬了許久,何問心開口道:“你不要再說這些惹人生氣的話,我還是想跟你好好相處的。”
誰都瞧不起她,楚鳶知道,何問心也瞧不起她。
但有一個人不一樣。
在這棟讓人窒息的房子里,地位最卑微的那個并不是她。
何之遠,她才是權力的底層。因為她只是個孩子,孩子沒有任何能力,只能仰望照顧她的成年人,可何之遠雖然是何問心的女兒,但因為不受母親喜愛,她說什么也沒人在乎。
哈。
很神奇不是嗎,何之遠不是別人,她是何問心的女兒。
那小屁孩沒有一點富養長大的教養,就像一個被塞進兒童皮囊里的嬰兒,唯一會表達情感的方式就是扯著嗓子亂喊。脾氣倔得要死,能把嗓子喊到出血都不罷休。
有什么用,這些叫喊何問心根本聽不到。
有點可憐。
但可憐又怎么樣,誰還不是個小可憐了呢,至少何之遠還有任性的資本。楚鳶不覺得同情,如果何之遠再乖一點也許她會產生同情的,可何之遠不懂得怎么運用眼淚,扯著嗓子尖叫直到眼淚都蒸干,這樣的方法不會引起任何人的同情。
“媽媽什么時候回來呢?”她扯著自己的衣服問,“你把我媽媽藏到哪里去了?”
可憐蟲。
楚鳶覺得自己的脾氣好像變壞了,她之前不是這么刻薄的人。她沒有討厭過公共場合弄出噪音的小孩,因為她自己就在一個孩子很多的家庭長大,她很理解小孩子有什么軸起來就是管不住的。
她本來愿意去理解哪怕打擾到她的人,可現在她不是這樣的人了。看著何之遠,楚鳶不受控制地覺得煩躁。
她想誰來理解理解自己呢?
她才十九歲,考上了大學,但沒人在乎她考上了什么學校,所有人都看不起她,都覺得她上不上學也無所謂。反正金主的大腿已經好好抱住了不是嗎?
以前的她不會這樣做的,但現在的楚鳶卻一點點掰開何之遠的手。
“你媽哪也沒去,她一直沒有出差。”
“她就住在隔壁啊。”
“她只是不想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