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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下午他看隊里工程師發來的資料時喝了清咖,到了深夜依舊沒有多少困意,便走到自己別墅的影音室里,關上燈打開投影儀,倚著沙發在地毯上坐下,從片源庫里找到了岑遙說的那部電影。
上世紀五十年代的片子,黑白畫面,是他很少看的愛情題材。
他去過羅馬,f1幾乎每個賽季都有意大利站,比賽舉辦地蒙扎賽道位于米蘭,離羅馬不算遠,高速路也便捷,開車半天就可以到,中途還會經過佛羅倫薩,窗外有漫無邊際的山,夏天是綠的,冬天蓋滿了雪。
電影取景的很多地方他都游覽過,看的時候并沒有太多特別感覺,只是經常走神去想,岑遙為什么會因為這部結局并不圓滿的影片而向往羅馬。
兩個小時的電影看完,已是萬籟俱寂的凌晨時分。
幕布上開始播放漫長的片尾字幕,謝奕修從地上站起來,關掉投影的開關。
走上樓梯回臥室的時候,他沒來由地想,他會是陪岑遙去羅馬的那個人嗎。
謝奕修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產生這樣的念頭。
也不能給出一個確鑿的答案。
然后他就想起了電影里男主角的那句話,“life isn't always what one likes,is it?”
“人生總是身不由己的,不是嗎?”
周一傍晚,謝奕修從mask總部出發去接岑遙。
他把車停在校門口附近時突然覺得口渴,對面有便利店,他便下車去買水。
從冷柜里拿了礦泉水,謝奕修無意間瞥到旁邊的貨架上,有岑遙上次想要送給他的酸奶。
她還在他的私信里說過要去找椰子味的,不知道有沒有記得。
他停下來,從里面挑出一盒她喜歡的口味,一并帶去結賬。
回到車子旁邊的時候,一道驚疑不定的聲音冷不丁在他身旁響起:“謝奕修?”
接著,謝奕修的視野中出現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張賜。
張賜跟趙崢一樣,也是他當年在車手學院的同學,不過對方天賦平平,僅僅止步于f2。后來張賜還來求過他,希望能被他簽進mask培養,但他拒絕了。又過沒多久,他聽說對方退役回滬市,跟一群富二代組了個超跑俱樂部玩車,他沒去過張賜的那家俱樂部,似乎是在灣寧路附近,碰上也不奇怪。
原本張賜也不太確定這是不是謝奕修,見對方沒有反駁,他才意識到自己沒有認錯。
“真是你,你在這做什么?”張賜上下打量著他,覺得謝奕修變化太大,險些讓人認不出來。
倒也不是長相上有什么區別,只是整個人的精神氣質大不一樣了,他從沒見過謝奕修這么沉郁的狀態,眼底像結著一層終年不化的堅冰。
謝奕修懶得多說,簡簡單單道:“接人?!?
這時他看見了從校門走出來的岑遙,便朝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過來。
張賜也看見了岑遙:“你回國把妹啊,怎么,玩夠洋妞了,想換口味?”
又端詳了岑遙一番:“是挺漂亮,上過手沒?”
謝奕修收回目光,冷冷地看著他道:“你再說一句?!?
張賜被震懾住,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幾秒之后,他覺得自己的反應實在丟人,又虛張聲勢地道:“怎么,你做得出來還怕別人說?你真行,厲害,把默斯曼弄死了,結果不去比賽在這泡妞泡得起勁?!?
聽到那個名字,像一道閃電劃破長空,謝奕修握著車鑰匙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緊,青筋微微地凸了起來。
兩年前新加坡分站正賽時的畫面,零碎而又爭先恐后地涌入了他的腦海。
灰暗的雨天,輪胎激起的水霧,閃閃爍爍的紅燈,攔腰撞斷的賽車。
瞬間騰起又很快熄滅的大火,以及救護車經久不息的蜂鳴。
他無數次夢見,無數次驚醒,無數次想,如果死去的是他呢。
張賜注意到謝奕修的反應,心里不禁害怕起來,他知道謝家在滬市的影響力,不是他惹得起的,他剛才也只是嘴上痛快,一時忘形,才當著謝奕修的面提起了默斯曼。
冷哼一聲掩飾內心的畏懼,張賜甩開步子走了。
岑遙遠遠就看見了桑默,也發現他身邊還有一個人。
他們說話的時候,彼此的神情都稱不上愉快,仿佛馬上就會起沖突。
她有些擔心,加快速度走過去,桑默旁邊的那人卻走掉了。
岑遙叫了桑默一聲,然后問他:“你沒事吧,剛才看你們好像要吵架?!?
桑默說沒事,看向她的時候,臉色放緩了些許。
察覺到他的情緒比平常低落,岑遙忍不住道:“你要是有什么不開心的事情,其實可以跟我聊聊的。”
盡管沒辦法把那段經歷說給岑遙,但謝奕修心頭的郁悶焦躁,還是被她認真的眼神和語氣撫平了不少。
他低頭看她,嗓音平靜:“手伸出來?!?
岑遙有些沒反應過來,但還是乖乖地伸出了手,粉白的掌心攤開在謝奕修跟前。
于是他把那盒酸奶,輕輕地放到了她手上。
第9章
微涼的酸奶盒被男生攥在手里有一會兒了,已經沾上了他的體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