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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mask仍是鎩羽而歸,陳列柜里的獎杯并沒有更多一座。
見謝奕修進來,幾個隊友和工作人員紛紛同他打招呼。
謝奕修點點頭,問:“今天練什么,模擬艙還是實訓。”
趙崢說:“本來想讓你盯一下小姚,結果他請假了,要不你看看寒竹開模擬艙吧。”
謝奕修說行,便有一個短發女生站起來,跟他和趙崢一起去駕駛室。
看許寒竹坐進駕駛艙的時候,趙崢輕聲說:“寒竹這兩天跟小姚較勁,她的圈速快追上小姚了,想著下個賽季能上場。”
駕駛艙前的環形大屏幕出現了模擬賽道的景象,謝奕修面無表情地盯著屏幕上車輪的轉向,過了一會兒,突然說:“入彎點不對。”
許寒竹聽到了,一分神,速度頓時慢了。
謝奕修掀了下眼皮,說:“停吧。”
許寒竹摘掉頭盔從駕駛艙下來的時候,趙崢看出她冷厲的眉眼之間流露出幾分沮喪。
謝奕修從不安慰人,他走到駕駛艙旁邊,指關節反扣過來點了點方向盤:“你入彎的時候方向盤打得不夠快,過彎距離太長,浪費時間,也耗胎。”
“謝謝奕哥。”許寒竹低聲說。
謝奕修又道:“模擬艙練出肌肉記憶再去賽道上跑,看能不能適應。”
許寒竹答應下來。
趙崢跟謝奕修走出駕駛室的時候忽然說:“這次去比賽,邁凱倫車隊的那個milo提起你了,問你怎么又沒來,我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釋。”
“那讓他關注工作室微博,就不用你解釋了。”謝奕修道。
趙崢假裝沒明白謝奕修的意思,固執地繼續說:“這次的最快圈是他,和你第一次拿分站冠軍的圈速很接近,就快追上你了。”
字字句句的潛臺詞,都是在勸謝奕修回賽場。
說起來要不是mask的成績一再下滑,開始虧損,連帶著影響到背靠的鴻鈞車企,也就是謝奕修父親的產業,他甚至都請不動謝奕修回來幫車隊訓練。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能力技術或是商業價值,謝奕修都是整個mask的靈魂,沒了他,這支車隊就是空殼,就是行尸走肉,就是燦爛過后又重歸死寂的流星一閃、長夜暗淡。
但謝奕修卻不接茬,只是淡聲道:“最快圈存在的意義就是被超越。”
在車隊待了一整天,下午四點多,謝奕修開車前往市區的灣寧路小學。
mask總部灰色的流線型建筑在后視鏡里逐漸縮小遠去,像把他一切需要擔負的沉重責任都拋在身后,謝奕修發覺去找岑遙,竟然會是他這一天最輕松的事情。
岑遙跟他約在五點,他提前十分鐘到,找到一個空出來的車位,把車牌號發給了她,坐在車里等。
五點二十分的時候,副駕駛那側的窗玻璃被輕輕地拍了拍。
謝奕修轉過臉,看到岑遙張開兩只不大的手貼在他的窗玻璃上,好奇地向里張望。
她的手指細細白白的,指尖是像櫻花的那種粉色。
跟他對上目光之后,她先是有些沒準備好似的慌亂,眸色閃了閃,而后才想起來跟他打招呼,朝他笑了一下,無端讓謝奕修想起了她昨晚發給他的表情包小貓。
他不動聲色地往下按住升降車窗的開關,玻璃毫無預兆地降落下去。
岑遙措手不及,嚇了一跳,往后退開的同時,微微睜大了眼睛。
謝奕修唇角多了不易察覺的弧度,他松開手,從窗戶透出的縫隙里對她說:“上車。”
嗓音偏涼,一如此刻深秋的空氣。
又很動聽,像?璍落在遙遠天外的雨。
岑遙開始猶豫坐前排還是后排,想坐前面,又覺得應該矜持。
舉棋不定之際,身后有人叫她,是組長張老師和另外一個教高年級的同事。
岑遙回過頭,朝她們揮揮手。
“小岑你叫了車啊?能不能順路捎一下我們去附近那個美術用品店,給學生買畫材。”張老師說。
她見過岑遙男朋友來接她,知道這臺不是他的車。
岑遙說好呀,然后俯身問謝奕修:“帶一下我同事可以嗎。”
謝奕修點點頭。
于是岑遙順理成章地坐了前排。
坐下的時候,她再一次聞見了他身上的洗衣液香味,清淺的氣息有如初見那個雨天的記憶,若隱若現地浮動著。
想到了什么,岑遙說道:“原來你開的不是出租車呀,所以是平臺快車對不對。”
謝奕修不太自然地說是。
那間美術用品店離灣寧路小學只有五分鐘車程,張老師和同事很快下了車。
隔著玻璃跟她們告別,岑遙轉回來對謝奕修說:“對不起哦,今天我出來晚了,因為我們班上有個小朋友的家長一直沒來接她,我幫她給媽媽打了電話,看她一個人害怕,陪她等了蠻久的。”
接著又道:“我賠你誤工費吧。”
“不用。”謝奕修邊說邊調整了一下方向盤,拉開了跟對面來車的錯車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