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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是很明顯的變化,八年前,卓舜第一眼見到他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冷。
哪怕面上裝得溫和克制,仔細看他的眼底,根本讀不出任何情緒,只有黑漆漆一片,深淵一樣的眼,對任何人,任何感情都淡漠至極。
但現在坐在他面前的霍聿深,變得和從前不同了。
卓舜把檔案袋放到桌上,知道霍聿深趕時間,也不耽誤時間,開始說正事。
他的語氣嚴肅:“雖然現在已經搜集到了一部分祁檀違法的證據,可十年前你母親的事,還是沒辦法找到證據,證明那場事故是他設計的。”
聞言,霍聿深的眉眼沉下來,雖然早知結果會是如此。
卓舜也嘆了一聲,接著說:“這么多年過去,我們努力了這么久,想找當年有關的證人已經不可能找到了,現在就只剩下那唯一一個辦法。否則,我們這些年的時間和精力就全都白費了。”
包廂里沉默下來,見霍聿深遲遲不答話,卓舜仿佛徹底明白了什么。
他揚了揚眉,刻意轉了一個輕松的話題:“看來這個女人不一般,竟然真能讓我們高高在上的霍董事長動了凡心,了不起啊。”
說著說著,卓舜又反應過來一件事,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你這次大老遠跑來這里,不會也是為了她吧?”
“這可不像我認識的霍聿深啊。”
霍聿深沒答這話,而是慢條斯理地給自己斟滿一杯茶。
隨著淡淡的水霧升騰而上,籠罩住他深邃的雙眼,辨不清眼底的情緒。
他低聲:“她很好。”
是他卑劣入骨,罪無可恕。
話音剛落,james在外面急促叩門,打破了包廂里的安靜。
甚至還沒得到里面的回應就闖了進來。
他急急喘著氣說:“霍董,市中心剛剛發生了槍擊。”
霍聿深動作一頓。
他咽了咽喉嚨,接著道:“fiona打電話來說,饒小姐也去了那里...”
剎那間,男人端茶的手一個不穩,滾燙的茶水潑灑出來,濺在整潔的袖口上。
-
霍聿深趕到時,周圍已經有警察的車停滿街道,紅色的燈光閃爍刺目。
里面的人爭先恐后地往外跑,如驚弓之鳥般逃亡,伴隨著一聲劃破天際的槍響,教堂頂上停留的白鴿也瞬間四散飛走。
大規模的槍擊案措不及防地發生,街道周圍花籃被踢翻,一副世界末日的慘敗景象,空氣中彌漫著硝煙和淡淡的血腥味,到處雜亂無章。
陽光格外刺眼,警戒線拉出一片區域,無數具尸體被陸續抬出來,濃重的死氣籠罩在上空,還有哭聲彌漫,仿佛置身人間煉獄。
霍聿深的心徹底沉下來,垂在身側的手背無聲收緊,青筋隱隱凸起,下頜線緊繃著。
已經很多年,他沒有感受過恐懼的情緒。
他環視著周圍,上前一個個查看被擔架抬出來,覆蓋著白布的人,每次掀開白布的時候,他的手都在微不可察地顫抖。
一旁緊跟著的james看見他顫抖的雙手,心中愕然。
“霍董,饒小姐應該還在里面,還沒有遇難...”
遇難兩個字像是兩根刺狠狠扎進心口。
時至今日,霍聿深才發現,他不能去想象她也躺在白布下的情景。
只是試探的設想,那種近乎失控的情緒已經侵占大腦,讓他徹底失去了平日里冷靜思考,權衡利弊的能力。
腦中有聲音不斷叫囂著,卻無法阻止他的動作。
一旁維持秩序的警察注意到男人往相反的方向走進去,連忙大喊:“sir, you should not enter, it's really dangero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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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饒念正躲在某一個柜臺后,她不敢移動,也不敢發出任何聲響,腿已經隱隱開始發麻。
她也沒想過,遇上槍擊這樣小的概率竟然會發生她的身上。
半小時前,她還在逛fiona說的那個星象展,很多零散的小販在賣一些和星象有關的紀念飾品,氣氛熱鬧非凡。
直到一聲槍響,尖叫聲打破原本的平靜,眾人四散著,如鳥獸一般逃命。
出口有人在拿槍掃射,饒念只能被迫調轉了方向,找了一處隱蔽的位置躲起來等待救援。
幸好這座商城有三層,歹徒不會那么快發現她的存在。
她只能緊咬著唇,淚水氤氳眼眶,干澀的唇瓣幾乎快要被咬出血來。手里還拿著剛剛在攤位上買的項鏈,大氣也不敢喘。
是她還沒來得及送出去的禮物。
饒念平生從未經歷過這樣的場景,四周如煉獄一般,她親眼看著不遠處有人倒下,鼻尖充斥著濃烈的血腥氣。
她的渾身都在顫抖,像是等待死亡前的反復凌遲,折磨著人的心志,因為你不知道死亡究竟會在哪一刻降臨。
饒念也從未設想過,人生的結束會是因為這樣一場意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