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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樹的火車快到了,她拎著果子跑起來,向著車站跑過去。孩子盯著她的背影,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見到這個姐姐,但不管能不能見到,孩子心里都有了一個夢想。
將來,她也想和這個姐姐一樣,成為能給別人買外套的人。
冬樹這趟火車時間挺長的,她只帶了一瓶水,路上有點餓,但她仍然不舍得吃給清卉帶的這一盒野果子。
到了京市的時候已經天黑了,冬樹從出站口出來便看到了清卉。
清卉穿著頗為艷麗的紫色長裙,站在人群中很顯眼,周圍的人頻頻望向她,猜測這樣漂亮的女孩等待的是誰。
冬樹出來的時候,清卉立刻飛撲過去:“姐姐啊!”
清卉聲音委屈,似乎受了多少罪一樣,冬樹抱住她片刻便松了手:“又裝可憐?!?
“哪是裝可憐啊,我是真可憐?!彼霂徒憬懔喟亓?,她只能放棄。
“我在家里可無聊了,姐,我是真的好想你啊。”
“我也想你。”這就是冬樹最大程度的情感表露了。
她們一起回了家中,清卉吃上了姐姐不遠千里給她帶來的野果子,很是滿足。之后她們便恢復了正常的生活節奏。
冬樹請了一段時間的假,現在瘋狂補功課。
清卉她們的話劇終于排練好了,上臺的那天,冬樹作為家屬專門去看了。清卉演的是女主角,穿著班里自己縫制的宮廷長裙頗為美麗。
冬樹把自己的手拍腫了,她再次意識到已經意識到多次的事情:清卉是真的有天賦。
她要努力幫妹妹找找機會,也要在這樣的環境中保護好她。
她們忙忙碌碌的,便忙到了期末考試,兩個人成績都不錯。她們想好好休息幾天,準備回蔚市看看姑奶一家的時候,冬樹接到了電話。
“你好,我是崖哥給你安排的經紀人,我叫羅傾?!狈€重的女聲從電話里傳過來。
冬樹聽過羅傾的名字,是跟了崖哥很久的人,大概四十歲了。她立刻問好:“傾姐好。”
羅傾直奔主題:“我手下不止你一個藝人,以后有事了才會聯系你,你有事了就聯系我?!?
“現在有個機會,很適合你,是個女刺客……”羅傾干脆利落給她介紹了一通:“這個電影是大制作,業內預估能沖擊年度票房冠軍?!?
確實是個好機會,冬樹答應了:“好的,傾姐,我愿意去試鏡。”
羅傾那邊靜了片刻:“是這樣的,這個不公開試鏡。我們和資方有合作,能內定幾個角色,只要過了資方的眼,就能直接進組,導演那邊也是認可的。這個角色我們爭取得很艱難,畢竟你沒有名氣,但崖哥說這個必須給你?!?
說到崖哥的時候,羅傾語氣微妙,似乎覺得冬樹和崖哥之間有什么見不得人的交易。
但和居賀之間的事,冬樹不好說出去,便保持了沉默。
羅傾微微停頓:“……但是這個需要你們去和投資商見個面?!?
清卉正在一邊偷偷聽電話,聽到這里立刻瘋狂搖頭:“不去,不去!”
傾姐似乎聽到了清卉的聲音,于是解釋:“見投資商,是因為我們安排的藝人,他們見過了才放心。他們的錢總得花個明白,也算是表表誠心?!?
“會有其他的幾個演員一起,人很多,我也在場,到時候吃頓飯,敬個酒說個好話就行?!?
“我們不逼藝人做不情愿的事情,”傾姐說話很直白:“但有時候,藝人是背著我們聯系到后臺的,所以我們只管聯系飯局,飯局上的表現和飯局后的事情,都看你們自己?!?
清卉還在不停小聲念叨著:“不去,不去,不去……”像個沒有感情的小復讀機。
電話沉默的片刻,傾姐聽到了清卉的聲音,她笑起來:“我尊重你的一切選擇,但你要知道,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話,就基本沒什么發展,這輩子就這樣了。”
“這個電影是彭老導的,彭老你知道的,拍的都是好片。這個角色是個非常好的機會,想要這個角色就得去吃這頓飯,這事全看你自己?!?
話就到這兒了,傾姐再沒多說,電話就此掛斷了。
冬樹和清卉沉默了挺久。
清卉很堅持自己的觀點:“不要去,姐姐不要去?!?
冬樹卻做好了自己的決定:“還是要去的,到時候恭敬點,保持距離,吃完飯就離開,沒什么問題。”
畢竟,她們和小央關系好,小央和她們說過自己的生活,除了拍戲,其余的很多時間都用來應酬搭關系了。
冬樹不會像小央那么積極地去討好人,但若是需要的話,她總得去應酬??赡芩コ粤诉@頓飯,投資人也記不住她,給不了什么好處。
但如果她不去的話,便可能被記住名字,之后說不定會有什么麻煩。
冬樹耐心地和清卉說著這些道理,清卉悶悶不樂,她自然是懂的,但潛意識就是不想讓姐姐去受這個委屈。
“我就是不想讓姐姐去,”清卉的頭垂下來,頭發散在頰邊:“一想到在飯桌上姐姐得敬酒,得說好話,我就難受。”
冬樹能懂她,在清卉的心里,自己就是保護神。而自己受委屈對清卉而言,便是她也受了侮辱。
但又能怎么辦呢?
“我是成年人了?!倍瑯渲荒鼙ё∷骸俺赡耆丝傄鲆恍┎坏貌蛔龅氖虑椤!?
清卉忽然任性起來:“我也是成年人了,以后姐姐什么都不要做了,我去養家?!?
冬樹哄著她:“清卉還是小朋友,可以不用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情?!?
清卉在姐姐的懷里忽然流出淚來,其實也不是多大的事情,她只是忽然意識到,姐姐從小到大,其實都沒有任性過。
清卉安靜地閉上了眼睛,遮掩了自己流過淚的痕跡,她迫切地想有能力,想給姐姐支起一片天來。
兩人最后沒再對這事提出異議,但冬樹給羅傾打電話說自己會去的時候,清卉坐在一邊,沒有再發出聲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