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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等她哭完了,便又是那個刀槍不入的謝冬樹。
她用紙巾細細擦干凈臉蛋,吃完了那一碗小餛飩,又把碗刷干凈,就再次躺在了床上。
這次,她很快進入了睡中。
早上,冬樹不用護士叫,自己就醒來了。
她站在清卉的病房外等待著,等著賀教授的到來,但她沒等到賀教授,先等到了祥文叔。
祥文叔急匆匆走過來,有些不認識路,于是一邊問護士一邊找,終于找到了站在病房門口的冬樹。
“冬樹,”祥文叔拉住她:“我們聽說消息的時候晚了點,一大早去取了錢。”
祥文叔把手里的小包使勁往她手里塞:“你看看還差多少,不夠的話,你姑奶還在找她年輕時候的那個金耳環。”
冬樹死寂的心,慢慢有了動靜。
她將小包握在手里,沉默片刻后,將小包還給了祥文叔:“叔,我們不差錢。”
祥文叔從自己的挎包里往外拿包子和雞蛋,左顧右盼沒找到既生:“既生呢?你們一起吃點吧。”
他才反應過來冬樹剛剛說不差錢,他不信:“你們三個孩子,怎么可能不差錢呢。”
冬樹臉上露出了和哭一樣的笑容:“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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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問既生嗎?”
“我用他換錢了。”
祥文叔覺得她在說什么傻話,但一看她表情,又發現不太像。
“怎么了?”他問:“既生去哪兒了啊?”
冬樹不能再說了,她只搖了搖頭:“叔,你什么都不用擔心了。今天有京市的專家來給清卉治病。”
祥文慢慢有些明白了,他從自己娘那里聽說過,既生是撿來的孩子,前段時間總有些穿得很好的人去找既生……
他想不明白,但不再問,陪她等了很久,看她情緒一直不對,絞盡了腦汁想哄哄她。
冬樹卻勸他離開:“清卉還不知道要住多久的院呢,祥文叔走吧。”
祥文不想走,但他看了冬樹的狀態,終究還是離開了。他得給冬樹自己的空間,臨走前,他仍然執意把錢留給了冬樹:“要是需要了,隨時叫我來。”
之后,姑奶帶著洛洛來過一趟,荷花嬸子來過一趟,都被她勸走了。
她小學的好朋友王星星也來了,帶來了一個厚厚的裝著錢的信封。
校長和清卉的班主任都來了。
冬樹沒了和別人說話的力氣,沉默地坐在病房門前等待著。
等到了下午,風塵仆仆的賀教授一途才出現在醫院里。
“我們看了孩子心臟的圖片,上午去找了資料,現在已經想到辦法了。”賀教授直接走進了辦公室,鋪開一張紙,和其他醫生商量著手術的細節。
沒多久,他們便達成了一致,全都換上了白大褂,進入了清卉的病房中。
這次手術持續時間未知,難度未知,沒人告訴冬樹這些。
她自己一個人,只能吊著個心,等在門口。
偶爾還有些年輕的醫生也站在門口,激動地看著里面:“這可是最難的手術,要是成功了,就是經典案例了,能上教科書。”
護士不滿地瞪了這個醫生一眼:“病人家屬在這兒呢!”
醫生緊張地看了冬樹一眼,生怕冬樹生氣。但冬樹直愣愣地看著關著的病房門,心里沒有一點情緒。
中間,有護士出來,急匆匆地讓冬樹簽署什么單。
冬樹簽了很多張,上面的詞語都很嚇人,但她心里什么想法都沒有,只安靜地簽了一張又一張。
手術做了很久,之后還有術后的其他流程。
冬樹等了幾天,嘴巴上干出了皮,也不記得自己每頓飯吃的什么,不記得自己做了什么,終于等來了能進病房的時候。
“手術成功了,”醫生松了口氣:“賀教授果然是全國頂尖的專家,如果不是他,你妹妹這次兇險了。”
“之后,你妹妹需要漫長的恢復期,但恢復期后,她就沒有什么問題了。但還是要注意,千萬不要情緒波動太大,不要劇烈的運動。”
“你妹妹這次爆發,應該就是情緒太激動或者劇烈運動導致的……”
冬樹走進去,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清卉,身上插了很多管子。如果既生在,也許會說她現在是個真正的小怪物了。
但既生不在。
既生不在了。
她只有清卉了。
冬樹奔過去,輕輕抓住了清卉的一只小手指。
這就是她唯一擁有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