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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邊就是廢棄井口,架上云梯后攀爬上去即可,只是……”峴文沉思須臾,在她的示意下繼續(xù)道:“只是現(xiàn)下是白日,若是這么多人出去怕是會引起他人注意。”
“那便等到天黑在行事。”宋絮清吩咐道,余光睨見眾人都頗為疲憊,目光閃了閃,揮手示意他休息去,“讓他們都好好休息,夜里出去后也不知會遇到什么事情,修養(yǎng)好精神待夜間行事吧。”
說完后,宋絮清找了個位置,隨意坐下,眼眸微闔閉目養(yǎng)神。
秧婷悄悄地走近瞧著王妃清麗的面容,扯了扯茗玥的衣袖,下頜微微揚起示意她同自己離去,“王妃已經有兩日徹夜不眠,時常夢魘驚醒,現(xiàn)下好不容易有了睡意,就不要打擾她了。”
兩人走到無人之處后,秧婷才將最近發(fā)生的事情告知了茗玥,尤其是日常起居方面的事宜,更是事無巨細。
初初送走裴牧曜的那兩日,宋絮清還能夠帶著他們一行人談書策論,閑時還找了塊空地搬出書冊,做起了教書先生給他們講著書冊中的學識,偶爾還會帶著他們手談一把。
不過連同宋絮清在內,眾人的棋藝都不算精通,就算是玩著五連珠也不不到一盞茶的時間便結束,一個個對弈下來,院中滿是歡聲笑語。
只是時日的推移,貨船靠岸的前日起,秧婷便敏銳地意識到王妃的不對勁,日間在眾人面前她都沒有表現(xiàn)出來,只是到了夜里后輾轉反側多時,久久都無法入眠。
天將將亮起之時好不容易入了睡,但不過個把時辰便醒來。
茗玥聽著秧婷所言,眸色中逐漸染上驚詫的色彩,她轉身看了自家姑娘一會兒,心中嘆了口氣。
京中誰人不知侯府嫡女嬌生慣養(yǎng)長大,就是磕磕碰碰都是少有的,可現(xiàn)下看到宋絮清如此堅韌的模樣,奔赴之余還不忘帶著他們一行人離去,面對四起的危機時游刃有余,一點兒也不似眾人印象中的樣子。
“初見王妃時,還以為是個嬌嬌大小姐,可相處了幾日之后,便知道她一點兒也不像京中那群人所言那般。”秧婷仰頭飲了口清水,浸潤言語導致的干澀喉嚨,“你說京中那群人是不是識人不清,以前竟然都拿謝家小姐來和王妃作對比,還說王妃比不上謝家小姐,我看他們才是被戳瞎了雙眼。”
“有對比才有吹捧。”茗玥將手中的干糧遞給秧婷,接過水壺仰頭喝了口,抬手擦去嘴角滑落至頸部的水漬,“誰都知謝家小姐學識淵博,但若是想要將這份淵博凌駕于京中眾貴女頭上,自然是要找個對比之人,而姑娘就是謝家小姐尋的那位對比之人。”
秧婷啃咬著干糧的動作微頓,瞪著眼眸心急地咽了干糧下肚,“你的意思是,這是謝子衿故意而為之,有意散播此類傳言?”
這下謝家小姐也不叫了,直呼其名。
茗玥視線轉向眉梢緊擰的姑娘,頷了頷首:“王爺命我私下調查謝家小姐的事情,我四下探查了番才發(fā)現(xiàn)不對勁,只是是在離京前我才探查到了此事,若不是來陘州,她現(xiàn)下都不知在何處了。”
接到命令之后,茗玥著意從京中的流言蜚語開始探查,這一探查才知道,原來京中多嘴多舌之人時常會將姑娘和謝子衿一同對比,每每提及姑娘之時,最終還要說一嘴謝家小姐如何如何,再往深處一探,才知竟然是謝家小姐命人刻意為之,為的不過是襯托自己的名聲。
尋其他世家女做對比,又怎能達到利用侯府嫡女做對比的效果。
謝子衿也是摸準了宋絮清不諳世事不理是非的心性,這才敢如此行事,若不是顧及著侯府的名聲,她只怕是會讓這些傳言傳播得更加肆意,更加肆無忌憚。
秧婷聽著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啐了聲:“這謝子衿也是閑得慌,吃飽了撐著沒事干才會想著些歪門邪道之事,怪不得王妃入府之前她也膽敢做出那般不要臉的事情。”
何止如此,除了茗玥外,其他侍衛(wèi)們都只聽說過京中的流言,只知謝子衿妄圖在王爺王妃大婚翌日進入王府,謀求側妃之位,屬實是令人不恥。
而茗玥卻知謝子衿為了進入王府,是真的要對姑娘下死手的,若不是當時姑娘反應及時,怕是已經破了相。
思及此,茗玥收回眸光:“王爺讓你尋的東西,可有尋到?”
秧婷聞言,面色神采飛揚,言語間滿是驕傲:“自然,我就是尋不到,也會壓著胡大夫去制出來。”
茗玥頷了頷首,噓了聲,悄聲朝宋絮清走去,從隨身攜帶的包袱中找出毯子,輕手輕腳地給披上,生怕驚醒了她。
或許是真的累著了,宋絮清足足睡了有兩個時辰,等她醒來之時,眾人都已經做好了準備。
宋絮清揉了揉朦朧不清的眼眸,掩嘴打了道哈欠,人還沒有站起來先道:“走吧。”
“姑娘若是還沒有休息好,還可再休息一會兒。”茗玥望著她眸下的青絲,擔憂道。
“不要耽誤事情了。”宋絮清撐著她的掌心,站起身來抻了抻手臂,跟在峴文身后帶著眾人離去。
峴文領著兩個侍衛(wèi)先行爬出了井口,確定四周無人之后吹了道口哨,告知宋絮清上頭是安全的,可以上來。
望著看不清高度的云梯,宋絮清聽秧婷在擔憂自己要如何上去時不由得露出了個笑容來,她雙手搭在云梯兩側踩上去,俏皮地道:“不用擔心我,爬過。”
她澄澈透亮的眼眸微眨,眨進了秧婷的心中,嘴里念念有詞地驚呼著好美。
宋絮清垂眸凝著云梯的梯子,一步一腳印地踩著,確定踩實之后才往上爬。
直到仰頭能看清圓井之上的閃爍繁星時,心中也漫起了點點期冀,繼續(xù)向上攀爬著。
即將探身出井之時,宋絮清眼前忽而出現(xiàn)一道掌心,夜色之下并不能看清這道掌心的紋路,邊抬頭邊道:“我不需要,你再去附近查看是否有……”
說到一半抬起的雙眸倏然墜入一雙深邃如清潭般的眼眸,他深沉幽暗的眸底掠過些許笑意,引人想要窺探其中。
宋絮清眨了眨眼眸,心中漸漸漫起一股不知名的澀意,狠狠地拽動著心口。
她輕啟的唇瓣顫動了好幾下,才溢出了聲:“裴牧曜,你終于回來了。”
作者有話說:
今天加班,沒有雙更,但有4k字的單更大肥章!
第77章 棄子
(怎的不責怪你俯首稱臣的主子)
恰如明月清風透亮的嗓音徐徐入耳, 凝著那雙欲語還休的眼眸,裴牧曜的心口緊了緊,胸口處就像是被人輕輕地揉捏過, 帶著些許癢意, 隨之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澀意。
他的嗓音微啞:“是我的錯,來遲了。”
聽著他滿是歉意的話語, 宋絮清抿唇搖了搖頭, 松開緊抓著云梯的左手落入他攤開的大掌之中,就著他的力氣輕盈地攀了上去。
宋絮清落地的頃刻之間還來不及站穩(wěn),眼前的人微微一扯就將她拉入了懷中, 貼在她腰間的掌心密不透風地貼著,將她狠狠地摟在懷里。
她來不及高興,便感受到他指腹微顫, 似乎帶著些許劫后余生的慶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