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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絮清淡笑了聲,這多少是要下些功夫的。
可她隨裴牧曜出行的事情不過前兩日才傳出,賀家對她的打探倒不知是何時起的。
她收回目光,道:“那就出去看看吧。”
賀家夫人和姑娘在宋絮清抬眸的瞬間,就意識到她的視線是落在她們身上,但也并未流露出一絲一毫的驚訝,而是一如往常地垂眸望著地面,等著她走近。
垂下的視線中出現(xiàn)道影子時,賀夫人才掀起絲絲眼皮,帶著自家女兒福身請安道:“參見王妃。”
宋絮清頷了頷首,“起來吧。”
賀夫人抬起眼眸這才真正地看清她的面容,要比傳言之中的還要精致漂亮上許多,她笑著說明了來意:“聽老爺說王妃初次來陘州,臣婦便想著這陘州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想著不知是否有幸,可以領(lǐng)著王妃在城中逛逛。”
“夫人多禮了。”宋絮清輕聲細語道,眼眸瞥過一直未言語的姑娘,看上去約莫十四五的年華,“這位是賀小姐?”
“臣女賀知橋,拜見王妃。”賀知橋慢聲細語道,言行舉止之間都透著絲絲縷縷的矜氣。
宋絮清頷首,想起不久前裴牧曜和她說過的話,眼眸子轉(zhuǎn)了圈,道:“我現(xiàn)下倒是要出府走走,若賀夫人有空,不妨陪我走上一程。”
賀夫人笑了笑,“這自然好,不知王妃是要去哪處?”
“凝香院。”茗玥適時地說道。
宋絮清神色自若地看著賀夫人,在茗玥說話之時,賀夫人的神情并未有上絲毫變化,就好似早已忘記了,在距離凝香院不過十丈外的地方是尹府舊址。
賀夫人側(cè)著身,介紹道:“凝香院還是前年興起之地,調(diào)配的香料花露都頗受姑娘家喜愛,王妃竟然會知曉此地。”
聽到最后那句話,宋絮清神情淡薄地掃了她一眼。
賀夫人久久沒有聽到回話,垂在身側(cè)的指尖絞了絞手帕,就聽到丫鬟稍微單薄的語調(diào),言語中滿是不解的語氣。
“王妃前來陘州自是會有人為王妃籌謀去處,凝香院的美名早已傳入京中,夫人這么問,想來應(yīng)該是不知凝香院在京中的名氣。”
賀夫人神色微凜,倏時聽出這個丫鬟言語中的敲打之意,這是在責怪她多嘴插手王妃之事,她抿了抿唇,笑道:“原是如此,臣婦多年未進京,倒是忘了現(xiàn)下京中的光景,沒想到凝香院的美名竟然傳入京中去了。”
宋絮清掃了眼茗玥,沖她挑了挑眉,后道:“這也不是什么大事,夫人不知道也是有可能的。”
談笑間,不過一會兒就到了凝香院。
望著凝香院往來的身影,已然有不少姑娘家在內(nèi)挑選著心儀的香料花露,各式各樣的香味混在一起,還未走近就能聞到清盈的香氣,順著微風吹進鼻中。
凝香院掌柜的自然是認識賀夫人的,一瞧見賀夫人連忙小跑過來,眼眸掠了眼走在前頭的宋絮清,道:“夫人,小姐,馮娘子今日外出選香不再閣中,您看是尋誰來替您掌香合適?”
賀夫人沉吟了須臾,問宋絮清道:“王……”
“誰都可。”宋絮清不疾不徐地打斷了她的話,并不想在外透露了身份,“我初次來此,夫人尋人掌香就行。”
賀夫人止住嘴,明白了她的意思,換了個稱呼道:“如此,便尋顧娘子來未裴夫人掌香。”
掌柜的也是個眼尖的,一言一語間瞬間明白了宋絮清的尊位,忙不迭地走上前迎路道:“裴夫人,您這邊請。”
顧娘子的隔間在二樓,二樓和樓下不同,來往之人并不算多,是以也不擁擠。
掌柜的走到盡頭后,叩手敲了敲門扉,道:“顧娘子,有客。”
說著推開門,側(cè)身讓路給到她們。
宋絮清站在門口,視線掃過隔間中的裝飾,偌大的多寶格上擺滿了顏色各異的花露,閣中的娘子正踮腳取著上方的花露,多寶格一側(cè)的窗欞處倒是能夠瞧見外間的光景。
這兒的花露倒是新奇,是用琉璃瓶裝的,五顏六色的甚是好看。
顧娘子將淡粉色的花露瓶取下,回身望著來人,她指了指長桌前的位置,道:“夫人小姐請坐。”
她帶著面紗,只露出一雙精致的桃花眸,桃花眸中含帶笑意之時尤為亮眼好看。
茗玥上前拉開椅子,宋絮清輕拂著紗裙緩緩落座。
顧娘子自然是認識賀家夫人小姐的,但還是第一次見落座的女子,她身上帶著點點桂花露的香味,道:“姑娘喜歡桂花香?”
宋絮清微微頷首,“喜歡淡淡的香味,不喜濃烈的刺鼻香。”
顧娘子當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隨手取過幾個瓷瓶,分別滴了一滴在不同的巾帕之中,“姑娘可以聞聞這幾種香味,若是覺得不錯,我再為姑娘調(diào)配香露。”
宋絮清聞了聞,又遞給了茗玥。
她今日出行意不在此,只要是不刺鼻的香氣,都在能夠接受的范圍之內(nèi)。
茗玥細細地聞了會兒,道:“是姑娘喜歡的香味。”
顧娘子笑了笑,“那姑娘稍作休息,我淺淺調(diào)個味道,您若是覺得不錯,兩日后派人來取即可。”
宋絮清‘嗯’了聲,側(cè)眸看了眼賀夫人和賀知橋,“來都來了,夫人和姑娘也來試試。”
賀夫人才要擺手拒絕,就見落座的人已經(jīng)起身讓了位置,便讓女兒坐下選配。
賀知橋挑選香料倒是要比宋絮清仔細上許多,宋絮清看了一會兒后也沒了心思,故作觀看香露的動作漫不經(jīng)心地走到窗欞前。
果不其然,恰好能夠瞧見一座甚大的院落,只是院落中的枝葉都已凋零,很是落敗。
宋絮清抿了抿唇,佯裝好奇地問:“這處院落怎的也不修整修整,花枝衰敗到此境地,這府中之人倒是能忍受。”
賀夫人一聽就知道她說的是哪兒,眉心不自覺地擰了擰,回道:“裴夫人有所不知,這座院落已無人居住多年,院中自然也是無人清掃。”
宋絮清了然地頷了頷首,“也是可惜,如此大的院落無人居住,是搬走了嗎?”
賀夫人沉默幾息,望著宋絮清甚是好奇的眼眸,一時之間抓不住該不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