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鶯鶯往外跑了幾步,又回過身來盈盈福了福身。
她爹娘匆匆忙忙跑來,男子在瞧見裴牧曜時腳步怔了下,視線微微傾斜,看到了站在他身側的宋家姑娘,以及他們身后被糖葫蘆串得滿滿的草靶子,道:“下官……”
裴牧曜認出眼前的男子,在祀天閣任副職,他不想被人圍觀,淡淡地截斷了他的話,“無需多禮。”
男子忙頷了頷首,目送著他們離去。
等在茶棧的丫鬟們也早就看到了兩人的身影,再看到跟在他們身側移動的草把子時,都不由得瞪著眼眸咂舌。
茗玥怔愣地接過草把子抱在懷中。
宋絮清看著眼眸都快要貼上草把子的丫鬟們,不由得揚唇笑了笑,“多謝王爺的糖葫蘆,讓我好生奪目地走了一條街。”
明媚耀眼的神情熠熠生輝,裴牧曜望向她的眸中帶著些許克制之意,嗓音喑啞:“你是我的妻子,何須言謝。”
他嗓音喃喃入耳,明明不過是個即將成為事實的話,落在宋絮清耳中怎的聽出了些許曖昧之意,曖昧得讓她稍顯怔愣無措。
耳根處的紅潤逐漸蔓延至雙頰,她輕咳了聲:“我先走了。”
說著忙上了馬車,頗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坐上緩緩駛離的馬車,宋絮清靜靜地凝著手中的糖葫蘆,嘴角何時噙上的笑她都不知,只是定定地看著它。
瑯汀軒所在的街道距離侯府并不遠,不過一盞茶的時間就到了侯府門口,宋絮清下馬車時,碰巧撞上領著張嬤嬤準備出府的徐氏。
徐氏一眼就瞧見茗玥手中舉著的草把子,上邊鑲嵌著串串反射著燭火的糖衣,她不明所以地問:“怎么把人家鋪子都搬回來了,你們是準備明日上街叫賣嗎?”
茗玥和畫屏采桃對視了眼,嘴角緊抿著,生怕笑出聲來。
宋絮清舉著糖葫蘆小跑過去,送到徐氏嘴邊,“今天的酸楂不酸哦。”
“不酸的酸楂做糖葫蘆不好吃。”徐氏往后仰頭蹙眉道。
“甜的也很好吃呀。”宋絮清又往前遞了遞,非要讓她嘗一口,“試試嘛。”
徐氏是了解自家女兒的,她今日要是不嘗一口,是不會讓她走的。
只好如了女兒的意,湊上去咬了一小口,咬開的那一瞬間,濃烈的酸意襲來,徐氏本就蹙起的眉梢更加擰緊,掩著嘴問:“這你都能入口?”
宋絮清見她酸得直皺眉,也咬了點,“還好呀。”
徐氏驚訝地看她,不過她也還有事情要去忙,也顧不上女兒的口味是什么時候轉變的,點了點她的額頭道:“你這幾日少吃點甜膩的,小心嫁衣不合適。”
宋絮清聞言抿了抿唇,看了眼右手的葡萄糖葫蘆,又遞到嘴邊咬了口。
徐氏:“……”
京中眾貴女的婚服多是未及笄前家中就開始準備起來的,不說其他的,僅僅是京中縫制婚服的繡娘們手中的活都可以排到兩年后去了,若是不早點準備,臨近時連繡娘都找不來。
宋絮清的婚服早在去歲年前就開始著手準備的,徐氏尋來京中十位繡娘,耗費了大半年的功夫,堪堪完成婚服的縫制工作,前世這件婚服束之高閣近三年才得以見世面,這一世倒是快了點。
臨近出閣前夕,徐氏才命張嬤嬤把墨綠色的婚服和頭飾團扇等物件取出來送去暖玉閣,徐氏還未踏入暖玉閣院中就聽到里間傳來的笑聲,主仆幾人不知是在聊著什么,有聲有色的。
晌午時分用完膳后,采桃和畫屏兩人在收拾著宋絮清的物品,尋出需要帶去王府,趁著夜色朦朧提前送去王府。
誰知收拾著收拾著竟然翻出個柜子,打開一看里邊裝著的都是宋絮清兒時的玩物。
宋絮清尋思著這些東西也不可能送去王府,掏出來個個把玩了圈,徐氏來時,她和采桃正在院中踢著毽球。
看著額間滿是碎汗的女兒,徐氏笑著嘆了口氣,掏出帕子擦過她的額頭,“明日都要嫁人了,今日還在這兒蹦蹦跳跳,也不見你有絲毫緊張。”
宋絮清不解,倒不知有何需要緊張的。
不過徐氏轉念一想,這二人也并無感情,又是協議關系,宋絮清并無多大的感觸也是正常的。
思量及此,趁著宋絮清彎身凈手時翻開婚服,取出壓在最底下的小冊子捏著手中藏起。
誰知宋絮清恰好凈手完轉過身,就看到她還未來得及放好的小冊子,狐疑地走過去:“這是什么?”
徐氏垂眸睨了眼冊子,一時間不知從何解釋起。
宋絮清右手搭在冊子上,抽了抽沒抽動,“不是給我的嗎?”
“是準備給你的。”徐氏笑容尷尬,用了點力氣將冊子收回攏入袖中,“但是你好似用不著,就無需給你了。”
宋絮清本是不解的,但看著娘親愈發紅潤的耳垂,倏時間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她就好像被冊子燙到手那般,當即收回了手,徐氏耳垂上的紅潤通過空氣的傳播,蔓延至她的臉頰處。
她摩挲著適才碰過冊子的指尖,臉頰燙得發紅,垂著眼眸道:“這樣子的東西,娘親可要收好。”
要是哪日不小心被裴牧曜看到了,誤會了她心思,豈不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徐氏輕笑,笑著笑著就笑不出聲了,她睨著女兒盈盈羞澀的神情,嘆聲道:“怎的就要嫁人了呢。”
“我會經常回來的。”宋絮清聞言,仰起頭道:“都在京中,又算不上多遠。”
“那可不行。”徐氏指節輕輕地點了點她的額頭,“王府后院雖然沒人,也不需要你操心過多,但畢竟還是王府,外邊無數人盯著,我和你爹商量了下,你日后還是少回來些,不要日日往家中趕。”
“若是被有心之人拿來大做文章,不說是你,只怕也會連累到王爺。”
“你和王爺說是合作關系,這段婚事不長久,但是你既然進了王府,且還是王爺出面幫的你,你進了王府后,也要學會幫他打理府上的些許事情,這些娘親以前都不曾跟你說過,日后你要打點起來。”
徐氏聲音沉沉,落在宋絮清心中也不是什么滋味。
“不過好在王爺不是個拘束之人,我的清兒在王府也不會太拘著。”徐氏扯了扯嘴角,揚起一絲笑容,掌心揉著宋絮清的頭頂,“若是進了些深門大院,日日拘著你,這不能做那不能做,我還不樂意呢。”
宋絮清挽著娘親的手,側頭搭在她的肩上,聽她窸窸窣窣地講述著幼時的事情,再告訴自己該如何去操持府中的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