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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間宋絮清出了翎嘉門后是要回侯府的,但是在經過僅有侍衛把守的街道時,恰好瞧見在驛站等候的祈安。
宋絮清并不是會理所當然享受他人好意的性子,若不是裴牧曜適時出現,她是真的不知該如何應對裴翊琛。
這是第二次,她清楚地感受到,裴翊琛很早之前就已經在關注她了。
思索須臾后,她下了馬車。
祈安也沒有想到會在這兒遇見她,順著她的話回了幾句,沒曾想她最后竟說要在這兒一同等待主子,他頓時覺得不好,要派人進宮傳消息時卻被宋絮清攔下。
最后便等到了這個時候。
裴牧曜將眸光落在她身上,凝著她,誓要將她看透徹那般。
他晦暗不明的眸光中閃過一絲瘆人的寒意,宋絮清卻能夠感覺到那并不是對自己的,沉吟片刻道:“今日的事情,想要當面感謝你。”
“嗯?”裴牧曜眸中的寒意漸漸斂去,饒有興致地問:“那你準備如何?”
“不知你喜歡什么?!彼涡跚孱D了頓,瞥了眼祈安,道:“聽說你喜歡清淡點的吃食,便想著請你去驚鳴軒用飯,你覺得如何?”
裴牧曜若有所思地看著她,沉吟道:“就為了感謝我今日在南花苑出手相助?”
宋絮清點頭,這人情已經欠下,她定是要做出點表示的。
裴牧曜笑了聲,“那就聽你的意思,去驚鳴軒。”
驚鳴軒位于寧江湖畔另一側,并不在長安街內,同長安街人聲鼎沸的酒樓酒肆不同,驚鳴軒很是靜謐,一日只接待兩桌客人,正午一桌,日落一桌。
宋絮清命小廝以宣武侯府的名義前去預定,這才將日落這桌定下。
要想去驚鳴軒,除了走大道過橋之外,還可以泛舟走水路,就是慢了些,此時已近日落,宋絮清也不想磨蹭,合計下就乘坐馬車去了,而裴牧曜則是策馬過去。
約莫一刻鐘左右,兩人便前后腳到了驚鳴軒。
驚鳴軒掌事的早已經守在門口等待,宋絮清抵達正門時,只見掌事的跟在裴牧曜的身后。
宋絮清下了馬車,領著丫鬟同他一前一后走進去。
丫鬟和侍衛們守在門口,宋絮清瞥了眼裴牧曜,見他熟門熟路的模樣,應當是來過多次。
裴牧曜撇見她若有所思的眸色,道:“又在準備說什么客套話呢?!?
確實在想著客套話的宋絮清被拆穿后,頓時無言。
裴牧曜取過沏茶工具,頗為熟練地燙著杯具,“就像你說的,我確實打聽過你,而你似乎拘謹了些許。”
宋絮清啞然,思忖須臾,抿唇道:“落水后想通了很多事情,要是繼續像以前那樣下去,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就像上一世,無緣無故之下被裴翊琛用利劍刺入心臟,還未來得及感受到痛意便死去。
裴牧曜眉心微蹙,“宣武侯嫡女,也是唯一的女兒,誰敢殺你?!?
宋絮清稍作沉默,笑了笑:“有的是人可以殺我?!?
她淡然處之,似乎只是隨口一說罷了,可裴牧曜的心口卻像是被人狠狠地揪了一把,生疼。
疼得他蹙起的眉梢皺得愈緊。
宋絮清見狀,落在桌上的手僵了僵,不知他為何忽然這樣。
“我沒事,不用叫人?!?
裴牧曜截住她即將出口的話,接過她手忙腳亂遞來的溫水喝了口。
溫熱的水逐漸拂去心底的痛意,他深呼了口氣,也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不日前在南澗寺,宋絮清順著他的話望向那把長劍時的模樣。
宋絮清手足無措地看著他,“你還好嗎?要不我們回去吧?”
“沒事?!迸崮陵酌夹乃闪怂?,接著她適才的話問:“誰?!?
不明不白的一個字宋絮清卻聽明白了,她緩緩往后靠了靠,倚著裝有軟墊的靠背,沉默不語。
明知裴牧曜和裴翊琛并不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可這‘誣賴’的話也是不能隨意亂講的,若是被有心人聽去,即刻就會引來殺身之禍。
好在裴牧曜似乎也不是那種刨根問底的人,似乎是見她不愿多說,對著外頭道:“上菜吧?!?
宋絮清心下松了口氣,默默地吃著畫屏給她布好的菜色。
她和裴牧曜的口味不甚相同,驚鳴軒的味道對她而言確實淡了些許,只是少少的用了點兒后就放下了竹箸。
裴牧曜淡淡地掃了她一眼,見她用的并不多,一想就明白了,“不喜歡?”
宋絮清擦著嘴角的動作微頓,將帕子遞給畫屏,“能用?!?
能用,那就是不喜歡。
裴牧曜笑了笑,也放下了竹箸,起身道:“沒必要勉強自己,我帶你去其他地方用點?!?
說著不容拒絕,轉身就已經往外走了,宋絮清只能跟上。
布菜的畫屏和祈安對視了一眼,匆匆跟上二人的步伐。
宋絮清原本以為裴牧曜是要帶她去另一處酒樓,不曾想是帶她走過了狹長的巷子,來到不遠處的街坊。
這條街與驚鳴軒相隔并不算多遠,可環境卻猶然不同。
驚鳴軒的靜是只有風拂過枝椏發出的沙沙聲,而此處卻聽不到風聲,而是攤販的叫賣聲和不知從哪兒傳來的歡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