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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宋絮清說完后頭也不回的離開天音閣,生怕后頭的人忽然想起什么事情來,又把她叫回去。
直至坐上回府的馬車,宋絮清吊在嗓子眼處的心才緩緩地落了下來,她掀起小窗帷幔往后望了眼,這才察覺,裴牧曜的謀劃似乎比她想象中的要早上許多。
他今日的試探,應該不僅僅是在試探她,而是在試探侯府!
父親雖早年間便已退出朝堂,不再是朝堂重臣,但宣武侯的名號擺在那兒,若裴牧曜與裴翊琛黨派相爭,侯府恐怕難以逃離這股漩渦。
不論是裴牧曜還是裴翊琛,若是能令侯府站在他們一派,自是上選。
“小姐。”采桃突然從馬車外探頭進來,指著不遠處的酒肆,道:“是二少爺。”
宋絮清被她的話打斷了思緒,回神循著她的指尖望去。
采桃口中的二少爺是她的堂兄,侯府二房的大少爺宋淮安,他不知和誰一道,你說我笑的往酒肆中走去。
在看到宋淮安的那一剎那,宋絮清眼前閃過侯府抄家、雙親被扣押入獄的場景,她渾身不由得一顫。
她的堂兄宋淮安,自始自終都是太子黨。
上一世她之所以能夠力排眾議嫁入東宮,他也幫了不少忙。
彼時的她不愿侯府因她而抗旨不遵,堂兄則是認為裴翊琛根基已穩,且太子曾承諾會對她好,便站在了她這邊。
出宮那日,裴牧曜只說會放她雙親出獄,而不是整個侯府,二房眾人怕是在她死后都被關押在獄中。
宋淮安是太子一黨這事,宋絮清猜想裴牧曜是知情的,或許從一開始就是知情的,所以上一世他未曾和侯府有過任何的交集,唯一的交集還是她出宮那日。
宋絮清視線落在裙擺上,沉默不語。
馬車壁橫處的鈴鐺被搖響,畫屏說:“小姐,到了。”
宋絮清斂下眼眸,呼了口氣。
月底休沐時,她需要找到裴牧曜,獲取他的信任,若一定要在二人之間做出選擇,那必然是站在贏家那邊。
而此刻當務之急,是休沐前的小測。
作者有話說:第一章作話忘說了,裴牧曜的前世記憶并不是一開始就有的,是慢慢想起的。
第9章 好學
(他在寺中)
翌日清晨,侯府的馬車往昭庭司去。
待宋絮清抵達崇苑殿時,謝子衿手捧著書卷,漫步于廊亭一側,院內書聲瑯瑯。
宋絮清無意驚動她,繞過小池塘往殿內而去。
殿內空無一人,她找出昨日先生下發的書卷預習功課。
直到窸窣的腳步聲自身后響起,宋絮清才從書卷中仰起頭,憑空墜入謝子衿略顯驚詫的眼眸。
謝子衿一時之間并未能收住眸底的驚訝,對視須臾,她斂下眸中的神色,揚了揚手中的書卷,“好巧,我也在看這個。”
宋絮清無意和她有過多的交流,頷了頷首草草帶過:“是很巧。”
謝子衿聽出她言語中的淡薄,也回了位置上。
不多時,眾人陸陸續續地走入崇苑殿內,瑯瑯書聲被陣陣討論聲所取代。
陶懷夕越過層層人影來到位置旁時,發現宋絮清正垂頭書寫著‘崇苑殿’三個字,她疑惑地蹲下身,“在做什么呢?”
“練字呢。”宋絮清頭也不抬,直至落下最后一筆,她才抬頭:“早前先生說我的字有辱臉面,我便練練。”
淺薄紙張上的字跡清新靈動,線條圓潤有力又不失細膩,崇苑殿三個字莊嚴間又不失溫婉。
陶懷夕咂舌,“你的先生是哪位?這還有辱臉面嗎?”
宋絮清抬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這話自是太傅同她說的,不過是上一世的事情,后來她花了好長的時間才練得這一手字。
陶懷夕被她的眼神弄得有些困惑,疑惑地歪了歪頭。
宋絮清道:“書院外的先生。”
“那這位先生或是在挑刺兒。”陶懷夕捧起她的紙張,“你這字是我父親看到都會夸你的程度。”
“太傅夸什么?讓我也來看看。”
隨著話音落下,陶懷夕手中的紙張被人從身后抽走。
宋絮清微微蹙眉,眼眸往側邊掀起,看到來人時她挑了挑眉梢,自她的角度望去,傅琬的下半張臉被遮住,只留下那雙閃閃發亮的眼眸。
偌大盛京盤踞著不少世家,但若論起驕縱,傅琬要是排行第二,那便不會有人稱第一。
傅琬本是想挑刺兒的,但看到紙張上的字跡后撇撇嘴,“好吧,確實不錯,就比我的差了那么一點點。”
跟隨在傅琬身側的幾位女子接過紙張傳閱,直到策論教習先生的嗓音響起,一行人才將紙張還給宋絮清。
宋絮清將紙張疊整齊收進柜子中,打起十二分精神聽先生上課。
策論講究以對策為主,兼修論述,講述的內容較為枯燥無味,課堂上傳遞小紙條的比比皆是。
陶懷夕整理筆記時偏頭掃了眼宋絮清,見她已在落筆答復教習先生提出的問題,意識到她似乎與傳言中的模樣盡不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