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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嬤嬤嘆了口氣,道:“委屈小姐了。”
“小姐。”
隨著聲音而來的是披在宋絮清身上的斗篷,她的兩位貼身丫鬟一人走至她的身前將系帶理好,一人將裹在絨毛罩子中手爐遞給她,做完一切后二人才朝著張嬤嬤福了福身。
張嬤嬤稍稍頷首,對宋絮清道:“圣上得知小姐落水未愈,特賜了上好的藥材,奴婢現下要去小廚房將事情叮囑好。”
皇帝得知她落水的事情,必然是爹爹提及的,宋絮清心頭一暖,“畫屏你隨嬤嬤去一趟,這兒有采桃。”
畫屏福了福身,遞給了采桃一個眼神,就隨著張嬤嬤等人往小廚房去。
待她們走后,長廊內又靜了下來。
宋絮清用掌心摩挲著溫熱的絨毛罩子,眸光不過須臾時刻又看向了高墻之處,心里裝著事情,面上也開心不起來。
采桃看在眼里焦急在心中,她和畫屏自幼陪同小姐長大,知曉她家小姐是個多么活潑的性子,可自落水醒來后就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看得人心慌,“小姐在看什么呢?”
宋絮清的視線越過層層枝椏,最終卻被高墻阻隔了,“外邊現在是個什么模樣。”
采桃以為她是想要出去了,“現下飄著雪,但不過一會兒便化了,街上應該沒有太多人,等天氣轉好小姐就可以出門了。”
宋絮清淡淡地嗯了聲。
采桃繼續道:“今年也不知怎么的,天詭異得很,開春了還在下雪。”
聞言,宋絮清隱在罩子中的手一頓,白茫茫的景色晃了眼眸,她仿佛瞧見了上一世死去的那一日,也是春日飛雪。
不同的是那一日她不在侯府中,而是被圈禁于山水田園之中。
那是晉元二十年,宋絮清已然不是侯府小姐而是太子妃,準確來說是廢太子妃。
太子被廢后,伺候于她身側的畫屏與采桃都被遣散離宮,東宮女眷也隨著廢太子被圈禁于山水田間,待天氣轉暖后便會往西邊走。
林院中。
披散著秀發的宋絮清抖手倒著茶水,原本嬌嫩白皙的雙手在寒天之下凍得發紅。
這座院子僅有宋絮清一人,廢太子與其掛在心尖尖上的側妃居住于另一閣院。
在她嫁入東宮的第二日,側妃也被抬入宮中。
那時她才知曉,廢太子相中的是她的家世及不爭的性子,先利用姻緣綁住無心黨派之爭的父親,再利用她的性子保護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靜謐林間車轱轆聲陣陣,驚醒了思緒萬分的宋絮清,她抬眸望去。
遠遠地只瞧見丫鬟掀開馬車帷幔,一張略微眼熟的小臉探出來,當朝鏢旗將軍之女,名動盛京的才女謝子衿在丫鬟的攙扶下走下馬車。
二人素不相識,宋絮清僅在嫁入東宮那日曾與她見過一面,不知她為何而來,整了整身上的衣裳,靜坐待她入屋。
謝子衿嗓音莞爾動聽:“臣女謝子衿,拜見太子妃。”
宋絮清沒有應聲,只是定定地凝著她,心生狐疑。
謝子衿倒也不在乎她是否開口,似笑非笑地睨了眼身側的丫鬟,待丫鬟微微頷首,她便自顧自地說:“圣上已經下旨冊封三殿下為太子,由祀天閣擇日舉辦大典,臣女得知消息后馬不停蹄地趕來,特地和您分享此消息,不知太子妃,不對,是宋姑娘可開心?”
宋絮清眉眼微微皺起,不知謝子衿是何意,但不等她出聲就聽到一道熟悉的怒聲,“太子妃喜從何處來!”
謝子衿聽聞此聲,嘴角微微上翹,不慌不忙地起身福了福:“臣女謝子衿拜見殿下。”
立于她身側的丫鬟松了口氣,帶著些許任務完成后的如釋重負,宋絮清將這一切收入眼簾,瞬間明了,她看向怒氣沖天的廢太子。
圈禁此地數月,往日里意氣風發的廢太子早被折磨得不成樣,他提著劍而來,抵著謝子衿的胸膛,約莫片刻又將劍鋒轉向宋絮清。
鋒利的長劍抵著宋絮清的下頜,劃出一道血跡,她似乎沒有感受到痛意,只是看著謝子衿,“我為什么要開心?”
謝子衿故作驚訝地捂嘴:“宋姑娘離宮那日,臣女見您與三殿下交談甚歡,還以為您聽到這個消息會非常開心,不曾想……”
宋絮清眼眸微瞇,來不及細想下意識地往后靠了靠。
果不其然,甚怒之下的廢太子發起了狂,惡狠狠地盯著她:“你這個賤人!”
宋絮清嘴角微啟,還未開口就感受到一股鉆心的痛感,痛得她渾身發麻,張了張口卻說不出話來。
她不可思議地垂頭望著刺入胸膛的長劍,刺骨的痛蔓延至指尖,纖細白皙的指節止不住地抖,余光瞥見他身后有人策馬而來。
來人還未待馬停下便躍身下馬,不知從何處飛來的弓箭刺入廢太子的臂膀。
廢太子痛呼出聲,但手卻未曾垂落,他怒目瞪著宋絮清,握劍的力道重了幾分,再次刺向她的胸膛!
宋絮清未曾來得及說什么,雙眸微睜無力倒下,直到耳邊細碎的聲響驚醒了她。
與林間春日嚴寒不同,這兒炭火燒得通紅,烘得全身暖洋洋的。
淡淡的檀木香縈繞周遭,鏤空的雕花裝飾懸掛在側,帷幔垂落地面將床榻與外界相隔開來,靜謐的空間內僅有她急促的呼吸聲。
略顯眼熟的環境讓宋絮清怔愣了下,下一瞬她意識到什么,倏地坐起身抬手撫上胸膛,可出乎意料的是傷口處并沒有包扎的紗布,她甚至沒有感受到一絲一毫的痛意。
在宋絮清迷茫不解之際,帷幔被人掀開,迎面而來的是被遣散出宮的畫屏,瞧見她坐起身的剎那畫屏也瞪大雙眸,驚呼:“侯爺,夫人,小姐醒了!”
侯爺?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