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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侍衛惡狠狠道,“你知不知道,你們這是犯了縱火之罪。”
曲箏美眸一瞪,沈澤也被唬了一跳,忙解釋,“我們在放孔明燈,并未縱火。”
侍衛喝道,“孔明燈里難道沒有火!”
沈澤這才恍然大悟,想是江南濕潤不禁放天燈,而上京干燥,燈里的燭火落下,就有可能為了火源,他忙道歉,“不好意思官爺,是我考慮不周,我們在江南...”話音未落,只聽樓下傳來一道不輕不重的聲音,“這里不是江南,既然來到上京就要遵守上京的規矩。”
隨著話音越來越清晰,謝衍那張沉肅的臉從黑暗中一點點顯現出來,目光越過沈澤,望向曲箏所在的方向。
曲箏心里一咯噔,沒想到犯了點小事,還落到謝衍手里。
沈澤感受到曲箏細微的情緒,身子一轉,擋在曲箏面前,替她直視謝衍,聲音錚錚道,“此事系我一人所為,公爺若要追究責任,就追究我一個人的吧。”
謝衍瞥了一眼曲箏站在沈澤身后一臉擔憂的模樣,眸色一冷,下令,“那就把人帶走吧。”
“謝衍!”曲箏一聲石破天驚,站在兩側的侍衛膝蓋忍不住一軟,謝大人的名諱也是隨便叫的么?
可再一瞧謝大人,臉上竟然沒有一絲怒氣,甚至給人一種洗耳恭聽的感覺。
曲箏直盯著謝衍的眼睛,聲音不客氣,“我們只不過想來許個愿,提前不知京城的律令,就算觸犯,也是無心之舉,用得著下大獄?”
這種無心之失,一般來說,訓誡一番,罰點銀子就過去了,收監罰的也太重了吧。
謝衍怔怔看著她,整個人仿佛被灌了一腹的冰碴子,冷徹心扉。
她以前不是沒有對他冷言冷語,可那都是為她自己,如今為了維護沈澤,她那沁涼的聲音就顯得格外的尖銳。
沈澤見謝衍面色越來越沉,轉頭小聲對曲箏道,“你先護好自己,不要管我。”
沈澤看著曲箏的眼睛柔軟、溫情,幾乎不用費力氣就可以看出,他對她用情至深。
她竭力維護的那個人,喜歡她。
那她呢?
謝衍不讓自己繼續往下想,他緩緩吐出一口擠壓在胸腔的悶氣,不知道自己哪來那么大耐心給她解釋,“縱火罪,不管是故意還是蓄意,都要從嚴處理,至少要在衙門關押三天。”
曲箏松一口氣,衙門關押不是下獄,只是失去自由,不用受苦。
他們確實犯了錯,沒法推責,只好小聲對沈澤道,“那就先委屈表哥三天了。”
沈澤回首,看著曲箏憂郁的眼神,心中突然涌出一股患難與共的感動,沒忍住手,像小時候一樣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寵溺一笑,“有什么可委屈的,三天而已。”
說完轉過身,對侍衛道,“你們可以帶走我了。”
那侍衛長見沈澤挺識相,仿佛和謝大人還是舊相識,面目也和顏悅色起來,彎腰伸手道,“您請,您請。”
沈澤面不改色,輕輕拎起長袍一角,步履輕松的往樓下走。
那侍衛長跟在后面,路過謝衍身邊時,禮節性的拱手請示,“謝大人,是關押三日么?”
謝衍下頜線緊了緊,輕吐一句,“五日。”
正下樓梯的沈澤,差點沒一腳踏空。
侍衛長亦愣了愣,撓撓后腦勺,才道,“屬下遵命。”
沈澤目有不甘的回望了一眼,哼了一聲下了樓。
其余人嘩啦啦的也都跟著下去,謝衍這才抬眼,毫無意外的對上曲箏一雙憤郁的杏眼。
胸中又是一刺。
他走了過去,從她手中接過一直撐著的孔明燈,道,“快放下吧,手不累?”
曲箏松手,聲音意不平,“謝大人好大的官威!”
謝衍并不為自己辯白,三日改五日雖不能說有失公允,但確實出于他的私心。
斷公事的時候被情緒裹挾是大忌,他還是第一次犯。
他明明知道只要轉身離開,就能恢復理性,可腳下仿佛糊了漿糊,邁不動腿,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她小巧的鼻頭,手指忍不住蜷曲,很想也去刮一刮,將那人的痕跡抹去。
他碰都不曾碰過的人,他憑什么動?
默默撫平心里的燥意,謝衍將孔明燈內的燭火熄了,問她,“你這么清醒通透,怎么也相信對天許愿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他記得,她剛才說放孔明燈是為了許愿。
曲箏聲音里還帶著一絲負氣,“無所不能的首輔大人,哪能理解我們平頭老百姓的難處。”
謝衍心中一慟,問,“你遇到什么難處?說出來或許我可以幫你。”
曲箏從他手中抽走已薄成兩張皮的孔明燈,冷漠道,“我還是許愿吧。”
*
曲箏一回府就讓三叔公帶了銀子去衙門打點,能提前贖出來最好,贖不出來也讓他在里面過的舒服些。
三叔公去了之后,晚些時候回來,道,“小公爺親自抓的人,贖出來是不可能了,我給看管遞了一包銀裸子,那小子在里面吃不了苦。”
曲箏這才心安。
翌日,鎮國公府,謝衍去上值,遇到謝綰,他眉頭一皺,“馬上就要女官考試,你怎么還往外跑?”
謝綰第一次見謝衍穿齊肩圓領的蟒服,深紫色的背景配上祥云蟒紋,彰顯上位者的氣度,連她都想屈膝福禮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