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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面如紅酥,眼若春潮,纏纏綿綿的看著他,拒絕的話難以出口。
“好。”他啞著嗓子,筋骨突出的大手按住她雪白的香肩,夜晚又黑又長,她粉的臉,紅的唇是最好的解藥。
雙手捧起這張臉,把她那句“這回不許騙我”碾碎在齒尖。
寅時,謝衍按時醒來,見炕榻上孤零零的只剩他自己,曲箏不知去向。
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做了那樣的夢,還好她不在。
他起身,去了書齋。
與此同時,曲箏坐在繡杏和花媽媽的床上,胸口悶悶,只因剛才醒來看到自己竟躺在謝衍的懷里,那姿勢...讓她臉紅。
她現在還心有余悸,幸好她在謝衍醒來之前就離開了。
不知昨夜,除此之外她還有沒有別的出格行為。
不過,她醉后一向安靜,除非心里實在委屈才會鬧一會,而最近她可以算得上諸事順利,心情也好,昨晚應該沒有亂鬧吧。
安慰好自己,曲箏不愿再多想此事,只是暗暗發誓,以后飲酒一定酌量。
謝衍走出聽雪堂外,看見謝綰迎面走來。
謝綰叫了一聲“三哥哥”,幾乎就要落下淚來。
謝衍問,“發生了何事?”
謝綰把淚水逼回去,才道,“我把父親的事告訴母親了,她情況很不好,我想讓三嫂陪我去勸勸母親。”
想著曲箏昨夜折騰了半夜,這會也許已經睡下,謝衍道,“我陪你去。”
謝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兩天他真的像換了一個人,就好像...好像千年寒冰,有了溫度。
大夫人身子本來就弱,連番打擊之下,已臥床不起。
她正值虎狼之年,卻如枯木一般,躺在床上沒有一絲生氣。
謝綰看著母親,哽咽,“自我有記性開始,就沒見父親對母親說過一句溫和話,總是冷冰冰的一張臉,沒有丈夫的愛,母親一直都比別的女人滄桑,靠著父親偶爾施舍的一點溫情度日,到頭來才知道他一直在騙她。”
謝衍沒有說話,眸光沉沉不知在想什么。
他雖是小輩,可畢竟是男子,止步在隔扇門之外。
謝綰走到母親床邊,輕道,“三哥哥來看你了。”
一句話,大夫人眼淚又像斷了線的珠子,噼里啪啦往下砸,撕心裂肺的哭訴,“飛卿,你知道么,你大伯父他,他騙的我好苦啊!”
“你們男人,為什么要娶不喜歡的女子回家?娶回家后就不管不問,你知道她過的是什么日子么?”
一字一句,都砸在謝衍心上。
緩緩的吁了一口氣,他鄭重對大夫人道,“伯母放心,這件事我自會為你做主。”
有了謝衍這句承諾,大夫人和謝綰都放下心來。
卯時,謝衍去上值,踏出望北書齋,他朝聽雪堂的方向看了一眼,低頭想了想,對文童道,“去告訴少夫人一聲,我今晚回府。”
*
那夜之后,不知為何,謝衍不再住在官署,只偶爾公務繁忙的時候住一宿。
平日都宿在聽雪堂。
好在兩人都默契的沒提那夜的荒唐,睡在一張床上,也算互不打擾。
這一日午后,謝大爺突然回府了。
他是回來賣私產的,至于為何想通了,他跪到沈老夫人膝前哭訴,“母親你一定要為兒子做主,我本來在那里吃住好好的,飛卿來了一趟,那討債的就化身討命的了,兒子...兒子活這么大沒遭過這種罪啊。”
曲箏看了謝大爺一眼,只見他衣衫襤褸,形容枯槁,想是謝衍說了什么,讓債主徹底放棄等人來贖謝大爺的想法,轉而給他本人施壓。
沈老夫人閉上眼,揉了揉太陽穴,有氣無力的道,“事已至此,你該怎么賣就怎么賣吧。”
曲箏沒料到祖母如此輕飄飄就讓這件事過去,她在祖母的臉上看到了對兒子的心疼,更多的是疲憊,估計祖母是真的累了。
母親是謝大爺最后的救命稻草,聽她如此說,頓時氣勢全無,頹然堆在地上。
謝大爺沒招,看一眼身邊的債主,止不住渾身顫抖,他再也不想跟他們回去,只好咬碎牙把自己名下的房契、店契、田契都拿出來,鋪滿一桌子。
二房一看謝大爺都不折騰了,也只能交出家當。
壓著謝大爺回來的人叫石安,魁梧健碩,黑臉厚唇,一看就不好惹。
看著桌上厚厚一沓契約,他讓自己的賬房上去核算,夠不夠抵賬。
賬房先生拿著算盤,噼里啪啦撥了一柱香的時間,對他搖了搖頭。
石安看著謝大爺,粗眉一橫,“不夠。”
謝大爺腦門瞬間冒出冷汗,笑的比哭還難看,“全在這,真沒有了。”
二夫人恨的牙齒打顫,自己的丈夫不在,也不管尊卑,指著謝大爺的鼻子罵,“天殺的,你們到底糟了多少銀子啊!”
旁人不知道,曲箏心里卻清楚銀子的數目,上一世她用所有的嫁妝才填補了這個大窟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