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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割肉?”曲箏心里咯噔一聲,嚇的面色慘白,“生割么?”
謝衍一愣,想明白后低下頭,嗓音發(fā)出悶悶的笑聲,唇角眼尾上揚出溫煦的弧度,和平時冷冰冰的模樣相比,可以稱得上好看的動人心魄了。
曲箏心里卻毛毛的,這種事能笑么?
謝衍以拳抵唇,止住笑意,“不是真割他的肉,意思是需要他付出一些代價。”
語氣好像在教小孩子。
曲箏臉微微一紅,啞然不語。不過謝大爺一窮二白,能付出什么代價,不會是....她心里又惶惶然,“謝綰有危險?”
謝衍搖頭,“遠沒到那個地步,中公欠錢雖多,謝家百年祖業(yè),即便被陛下封鎖十年,也不至于還不起,不過是大房二房只進不出慣了,掏空了中公,還妄想找旁人替他們還賬。”
曲箏終于明白謝衍所謂“割肉”的意思,鎮(zhèn)國公府賬上雖然沒有銀子,名下也沒有封地,可是祖輩幾代置下的產業(yè)可不少,京城的別院、鄉(xiāng)下的莊子、南山的溫泉、還有幾處閑置的鋪面,這些大多在大房二房名下,關鍵時刻賣了就是一大筆銀子。
她放下心來。
謝衍見她面上總算有了血色,嘴角忍不住勾了勾,好言相勸,“你要放下助人的情結,不要摻和鎮(zhèn)國公府的事,人的貪婪是沒有盡頭的,要想回頭只能靠他們自渡。”
曲箏兩輩子第一次聽謝衍講大道理,一時分不清他是太清醒還是太冷血。
頓了頓,謝衍又道,“壽禧堂的事,謝綰是不是和你說了?”
車外隱約傳來嘈雜的人聲,馬車突然停下,曲箏正在關心外面發(fā)生了什么,漫不經心的嗯了一聲。
謝衍望了她一眼,不急不徐道,“中公那邊讓他們自己挖骨療傷,你只需要管好三房的私賬即可。”
說著將一把明晃晃的黃銅鑰匙放在曲箏面前的小桌上,而后起身下了馬車。
曲箏認識,那是三房私庫的鑰匙。
*
曲箏緊跟著走出車廂,眼前是一片開闊的草地,上面扎著一圈一圈的帳篷,一隊隊身披銀甲的侍衛(wèi)拿著火把,把黑夜照成了白天。
這就是謝衍出公差的地方?
旁邊也停著幾輛馬車,下來的有男有女,看行頭,非官即貴。
謝衍正和人說話,聽到身后的動靜回頭,看曲箏出了車廂,伸出手臂給她。
繡杏不在身邊,曲箏正愁怎么下車,看到謝衍骨節(jié)分明的大手,略一躊躇,軟綿綿的握上去,借力下了馬車。
謝衍收回手,又轉過身去繼續(xù)和剛才那人說話。
曲箏聽話音,對方好像是謝衍御史臺的同僚。
片刻之后,最前頭的馬車上走過來一對中年夫妻,男人一臉官相,遠遠的就熱情道,“飛卿,你不是說不帶夫人么?”
一旁的妻子嗔道,“我就說陛下難得邀臣子攜家眷秋獵,小公爺哪里舍得不帶著新婚娘子,你還不信。”
曲箏這才明白,原來謝衍所謂的外差就是陪皇帝到九華山秋獵。
而這兩位,不出意外應該是謝衍的上峰。
果然見謝衍沖二人謙謙一禮,“微臣見過蔣大人,蔣夫人。”曲箏也跟著福了福身子。
蔣夫人是個開朗的性子,跟著福身回禮,調笑道,“那民婦也見過小公爺,少夫人。”
在衙署謝衍是下屬,在這皇家獵場他可是皇帝的親侄子,超品公爺,蔣夫人拜的不虧。
一個善意的玩笑立刻消除曲箏的陌生感,蔣大人和謝衍聊公事的時候,她已經跟著蔣夫人認識了不少隨行官眷。
時候不早了,明日還要開山狩獵,大家互相認識后淺聊了幾句,就各自回帳。
中間最大的那個帳篷是皇帳,緊挨著皇帳的四個帳內分別住著公主和順安帝的心腹,謝衍的帳篷就在其中。
進到里面,空間挺大,就是只有一個窄窄的小床,服侍的內侍愧疚道,“出發(fā)前公爺報一人出行,內務就準備了單人床。”
“沒關系,這不怪你。”曲箏不甚在意的笑笑,謝衍本來就沒打算帶她。
那小內侍松了一口氣,自以為聰明的接了一句,“九華山比京城冷,小床擠著更暖和呢。”
謝衍正好低頭走進來,蹙眉對那內侍冷冷道,“你以后在帳外服侍,不許踏進帳內一步。”
小內侍恨不能咬舌自盡,謝罪后退了出去。
曲箏雖然有點同情說錯話的小內侍,可更愁夜里怎么睡,這么小的床,要躺兩個人,非得緊緊貼在一起才行,可從小內侍的遭遇來看,謝衍比她還排斥這個睡法。
腳下都是草地,又值深秋,睡地下更不可能。
她站在床邊有點犯難,眉頭深深的擰在一起。
謝衍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走過來,安慰道,“別擔心。”
說完,他彎腰拉開她的鴨絨褥子鋪在下面,上面用鵝絨被子嚴嚴實實的蓋好,拿了兩個引枕塞進去,留出外面一大半的位置,指著道,“你一個人睡這里。”
曲箏對他這番操作很是疑惑,問,“那你睡哪?”
“我不睡,夜里有事要辦。”謝衍指指里面凸起的引枕,正兒八經道,“還要麻煩夫人幫我打個掩護。”
曲箏眼中一悚。
突然想起,上一世也是這個時候,謝衍趁著群臣陪皇帝在九華山狩獵,收集多位大臣貪腐的證據(jù),朝中一大批人因此入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