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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妻住副院,她以前不在乎,現在卻不敢在乎。
曲箏頓足,看一眼榮在堂軒闊的大門,轉腳拐了道,“走角門。”
角門?那可是供府里粗使奴婢走的地方,堂堂少夫人和下人走一道門,繡杏氣的直跺腳。
到了一扇黑黢黢的矮門前,曲箏從袖中取出一包銀子給繡杏,示意她,“拿去打點。”
繡杏看看銀子,又看看自家小姐,心里委屈,一伸手拿過錢袋,不情不愿的走去敲門。
門吱呀一聲打開,一張圓墩的大臉先露出來。
“是桂媽媽!”繡杏聲音里帶著一絲驚喜,指著桂媽媽給曲箏看。
曲箏點點頭,桂媽媽算是老熟人,之前在后廚做事,繡杏常拿錢請她做一些采買,事后的好處沒少給,有了這層關系,今天應該能見到謝衍吧。
想到這個名字曲箏心里一揪。
當年她第一面看上謝衍,第二面就大膽許了芳心,最后又如愿嫁進國公府,一切看似很順利,哪知夫妻五年,如今卻連見他一面都難。
半年前,傳當年曲箏的父親為了讓她嫁進國公府,送走了謝衍的青梅竹馬陸秋云,曲箏還沒來得及確認這件事是真是假,謝衍就雷厲風行的將陸秋云從邊關接回來,同時又派人把她送去郊外的別院,一句解釋沒有。
突然的冷待,曲箏心里有許多委屈,只是這件事于理,父親可能有錯,于情,或許她真的無意間成了插足者,她沒有勇氣找謝衍說理。
住在別院挺好,眼不見心不傷,否則天天看著新人笑,苦的還是自己。
誰知,前兩天她得到消息,朝廷不知為何竟要清繳曲家的財產,父親還被關進了詔獄,她慌忙連夜趕回,想找謝衍問個清楚。
他是皇帝最信任的輔國公,肯定知道曲家為何突遭橫禍。
去謝衍的書齋必須經過榮在堂,回府后曲箏才知道,如今陸秋云住在里面,謝衍抽調了半府的侍衛,把榮在堂圍得鐵桶一般,誰也進不去。
就連她這個國公夫人也要得到陸秋云的允許才行。
角門“嘭”的關門聲把曲箏從失神中拉回來,只見繡杏漲著臉走回來,沖她搖頭,“他們說,陸姑娘在里面靜養,別說人,連只蒼蠅都別想飛進去。”
這就是謝衍對陸秋云的偏護么?饒是曲箏早有心理準備,猛一聽仍不免怔忪半晌,而后才低低的問,“銀子使了么?”
一提這個繡杏就來氣,“使了,誰知那桂媽媽平日是個見錢眼開的,今日卻一反常態,如何都不肯要,門子里的人瞧見了,還說我們曲家的銀子都是臟錢,臭錢!”
繡杏心里還是不平衡,“當年姑爺還沒有發勢,府里窮的叮當響,若不是曲家的銀子,整個國公府恐怕都要被債主搬空,后來一府的吃穿用度,哪樣不是姑娘拿嫁妝補貼,也沒見誰嫌臟嫌臭的,如今曲家落難,一個個的倒想撇的干凈。”
曲箏的目光一沉,曲家世代行商,做成江南首富靠的就是百年清譽,父親更是誠信守法,掙得從來都是清清白白的銀子,他們憑什么朝曲家潑臟水。
她必須早點查明真相,還父親清白。
思及此,她不想耽擱,轉身朝右走,“去西角門試試。”
走了幾步,繡杏卻沒跟上來,哽聲叫她,“姑娘!”
曲箏應聲回頭,看到她快哭出來,“姑娘,老爺的事,還是別指望姑爺了,他...他不會幫忙的。”
曲箏疑惑,“為什么?”
雖說因為陸秋云的緣故,謝衍有怨,可他們畢竟夫妻一場,岳父遭此劫難,他沒有見死不救的道理。
繡杏咬緊下唇,臉憋得通紅,“姑娘別問了,反正姑爺是不會見您的。”
曲箏心里一緊,目光鋒利,“你是不是聽到了什么?”
繡杏知道瞞不住,淚水一下子涌出來,“桂媽媽剛才悄悄和我說,曲老爺是姑爺親手抓的,她還說,公爺這是在替陸秋云報仇呢!”
說完她立刻抬頭看曲箏,生怕她承受不住打擊。
曲箏愣住,臉白的像紙,眼珠子怔怔的,仿佛不會轉動。
原來謝衍這么介意父親當年送走陸秋云。
原來他對陸秋云用情之深已到了這種地步。
曲箏承認,父親寵她,是有可能在這種事上犯錯的,所以謝衍接陸秋云入府,她不哭不鬧,甚至郊外的莊子,她也沒抱怨一聲就去了。她以為念在五年中,他們也曾有過一段溫情的夫妻生活,他至少能網開一面,沒料到他竟親手把父親送進天牢。
不至于此——曲箏眼圈發熱,他對曲家,對父親不至于此!
她要當面問他,這一切是不是真的!
曲箏突然轉身,大踏步朝正門走去,待繡杏回過神,她已經站在榮在堂前,對著守門侍衛淡淡一聲,“開門。”
自有公府夫人逼人的凌厲。
守門侍衛被唬了一跳,臉色犯難,“回少夫人,陸姑娘在里面,公爺吩咐,閑雜人等不得入內。”
曲箏冷笑了一下,“若是我非要進去呢?”
侍衛按下腰間的配劍,背竭力挺直,腳跟卻不自覺向后退了半步,“那卑職就...”“就什么?”劍拔弩張之時,侍衛長吳常帶著一隊人走過來,呵斥,“你還想對少夫人動手不成!”
那守衛慌忙跪下,“卑職不敢。”
吳常橫了他一眼,走向曲箏,雙手抱拳,一躬身,“卑職見過少夫人。”
吳常統管整個國公府的侍衛,平時只聽謝衍一個人的調遣,曲箏直視著他,問,“吳常,你也要來攔我么?”
吳常慌忙搖頭,“少夫人誤會了,卑職攔誰也不會攔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