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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完這條語音, 林落煙舒坦多了,倒了半杯酒坐在床上看吵吵鬧鬧的兒童電影。
電影演到一半,她這半杯酒還沒喝完, 門口傳來敲門聲。
打開門, 看到是屈煬, 林落煙懶洋洋地往旁邊一靠,擺出姿態:“說什么都不管用,先絕交一晚。”
屈煬扯了扯嘴角, 把手里的酒塞她懷里:“來找你喝酒, 賞個臉吧大小姐, 求你了。”
他扯出來的這個笑比哭還難看, 林落煙眉間輕蹙一瞬, 想起今天這場跨年活動,蘇淺也在。
她不知道他們那次在慶大重逢之后說了什么, 也不知道后來發生了什么, 但既然蘇淺今天能來他家酒吧, 就說明這兩個人至少聊開了。
不管是什么結果。
怎么現在……他跟個喪家犬一樣?
林落煙側身讓開:“進來吧。”
房間外有一個露天陽臺,外面刮著冷風, 在這樣的寒夜里沒有多么適合喝酒夜聊,但她輕車熟路地從柜子里找來暖爐,放在圓桌下。
“真要喝?”點燃暖爐,她看向屈煬, “你那漱口水的酒量要是在這兒喝醉了, 我可搬不動啊。”
屈煬順手拎來她放在床頭那瓶已經開了的酒, 走到陽臺, 沒關門。風從陽臺路過,鉆進室內。
“你把我扔這兒就行, 不用管我。”他笑著說,語氣卻一點也不像是開玩笑。
林落煙輕哼一聲:“那我明天早上起來,看到的就是一具凍僵的尸體了。”
“心情不好?”她轉而問道。
“是啊。”屈煬點點頭,坐在椅子上倒酒,“太不好了。”
這個房間陽臺靠著一條寬闊的大道,跨年夜的大道車水馬龍,但仿佛和正面廣場的紙醉金迷完全不一樣。
鳴笛聲斷斷續續。
漆黑夜空里群星閃爍,如果這個時候能下一場雪就更好了。
林落煙握著酒杯同他碰了下杯,等他開口。
誰也沒有著急說什么。
半晌,屈煬才沒頭沒尾地問道:“你知道我為什么給酒吧取名字叫星期六嗎?”
林落煙說不知道。
屈煬:“高二下學期的時候,開學考試那會兒吧。我和蘇淺放學一起回家,她突然說最喜歡星期六,還說要是每天都是星期六就好了。我問她為什么,她說,因為剛結束了漫長的一周,一整天都是假期,還不用擔心第二天要上課。”
林落煙偏頭看他:“就因為這個?”
“你不覺得她說得很有道理嗎?”屈煬端著酒杯沒喝,笑道,“不管是上學還是上班,好像沒有人不喜歡星期六。”
林落煙:“我是說,酒吧取這個名字,是因為蘇淺?”
“嗯。”屈煬悶悶地應了一聲。
她倒是真沒想過還有這一層,當初知道這酒吧叫星期六的時候她還說這名兒取得挺特別的,沒想到是這個原因。
也難怪,蘇淺出國不辭而別那一個星期,他一天都沒有來過自家酒吧。
“可是好像不管我怎么努力,時間都停在了星期六,到不了星期天,走不完完整的一個星期。”屈煬仰頭猛地灌了一杯,林落煙抬手都沒來得及阻止,他低頭笑得苦澀,“她說翻篇了,可我翻不了篇啊。”
上一次見他這樣,還是去年夏天。
大概是心里有類似的境遇,林落煙莫名覺得心里五味雜陳,她甚至不知道從哪兒開始安慰,只能安靜地做一個傾聽者。
即便腿邊有暖爐,刺骨的寒風還是迎面而來,好像真的要下雪。
屈煬深吸一口氣,抬手跟她碰杯:“剛剛送酒……你別怪我。”
話鋒突然一轉,林落煙反應了一下,明白他在說什么。
剛剛給她送酒的人不是他,而是季淮頌。
她當然不會怪他:“你現在跟幼兒園門口沒人接、馬上就要哭唧唧的小孩兒一樣,我怪你什么啊。”
聽她這個形容,屈煬這會兒才是真的被逗笑一瞬,仰靠在椅子上:“哥們兒就是自己淋過雨,所以想給他撐傘。”
他的語氣聽起來和平時無異,但心情并沒有任何好轉。仿佛陷在了泥沼,哪怕因為今晚醉酒睡一覺,醒來也還是置身于這潭泥沼之中,不會有任何改變。
“知道你不信,但作為旁觀者,不管是我、齊霏、向硯南……還是蘇淺,你們身邊的人都看得出來也感受得到,他是真喜歡你,真心。”
屈煬說,“人和人之間真的不一樣,你很難相信的真心,我壓根得不到。”
巴洛克美甲扣著玻璃酒杯,林落煙垂眼咽了咽喉,沒有說話。
等她想說些什么的時候,一轉頭,就發現屈煬靠在沙發上歪著腦袋,醉了。
酒量很淺,但酒品挺好,醉了就睡。
張了張嘴,林落煙欲言又止,無話可說,最后只能嘆氣。
夜晚越深,氣溫越低,桌下的暖爐也無濟于事,他穿得也不算厚。這么冷的天,她也不可能真的把他扔在這兒不管。
分不清是潛意識的驅使,還是酒精作用,她沒有任何猶豫,隨手給季淮頌撥了一通電話過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