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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守在床邊的眉嫵和解語,兩個人的眼睛里有著為我達成心愿而流露出的真誠笑意,也有缺少休息而生出的黑眼圈,還有的便是擔心,難道是因為胤禛?他知道這件事是什么態度?此時不在屋子里,該不會是不樂意我有了身孕這件事吧。
“什么時辰了?四爺呢?你們……怎么變成這副樣子,可真不好看,快去換顏玉她們過來,你們去歇歇?!?
眉嫵湊在床邊為我掩了被角,聲音里心疼的意味很濃,“午時才過,四爺一早兒上朝去還沒回呢。福晉就別管奴婢了,要喝水么?”
午時?上朝?我探起身子向著窗外看去,太陽倒是挺足,“剛不還未時呢?怎么還越過越回去了?”
“眉嫵,你這么福晉聽不懂,換我來。”解語貼在床邊將我扶起,又拿了個墊子靠在我身后,“現在是午時了,第二天的午時,昨兒未時您暈過去了,睡到現在才醒。四爺一直守著您到天亮才去上朝,現在還沒回呢?!?
這是什么情況啊,只是懷孕而已,又不是第一次了,最多這回被椅子拍著摔了個跤,也至于暈睡一天一夜?才坐了一會兒竟然覺得心慌得厲害,“我……沒事吧?”
“太醫來看過了,沒事兒,就是太累了身子有些虛弱,好好歇歇調養下就是。”
我伸手揪住解語的衣袖,手指上竟使不出力氣,“解語,你有話沒?!?
“怎么就有話沒呢?都孕婦多疑,今兒可算是見識了,太醫就是這么的,福晉還想要我編什么好聽的?奴婢可不是大夫,編不出來?!?
我看著含笑的解語,以及她身后的眉嫵低著頭的樣子,心里雖是疑惑,卻也知道問不出什么,只得頭無力地道:“你們什么便是什么,我餓了?!?
“福晉,先把藥喝了吧,太醫特地囑咐,要膳前服用?!泵紜持氵f上一只盛滿湯藥的碗,居然還冒著些許熱氣。
“什么藥?”
解語接了藥碗送到我嘴邊,“太醫開的方子,是對胎兒好的,喝了藥歇一會就給您準備吃食去?!?
我就著碗沿兒嗅了嗅,黨參、黃芪、白芍、地黃、陳皮、甘草,還有幾味聞不出來,“這些明明都是補氣養血的,怎么就是為了胎兒呢?我……是不是才有了,又沒了?”
“瞧您的,有沒有的還能騙您不成,就是補氣養血的,調養了您的身子可不就是為了胎兒好?!?
解語一臉堅定,眉嫵站在旁邊連連頭,想來若真是孩子沒了也確實瞞不住,我方才信了只是安胎藥便就著碗沿把藥喝了,看著兩人皆松了口氣的樣子,輕聲道:“你們可別騙我?!?
“福晉就放心吧,這次真是如您所愿,假不了。您且躺下閉眼歇會兒,準備好了吃食再叫您起來?!?
我躺在枕上,只覺才喝下去的藥空蕩蕩的攪得五臟六腑都燒起來,惡心得只想吐,胸口卻憋悶得喘不上氣,還沒等翻騰出來,已模糊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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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游?
這個旋律很熟悉,只是竟以古箏彈奏?是解語么?多年前在那個院子門前我曾不正經地唱過一回,解語居然能記得這段旋律。
我緩緩睜開眼睛,屋子里很暗,只一燭光幽然閃動,轉頭望向窗外,竟看到床邊靠坐著一個人影,嚇得我抓了被子才要叫出口,那人影已貼過來輕聲道:“醒了,好么?”
“胤禛?”
“嗯。”昏暗的燭光自胤禛身后閃出一道陰影,我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只感覺他了下頭。
胤禛扶了我坐起來靠在他身上,看著我話時聲音很輕,“身體好么?餓不餓?我去叫她們準備晚膳。”
我適應了光線就著窗外的月光愣愣地看著房中的擺設,簡單的床幔,一張圓桌,兩個椅凳,窗邊沒有軟榻,只有一張的書桌,上面擺著筆架,“這是哪兒?你的臥房么?我怎么一印象都沒有?!?
“我們的。”
“……”
胤禛將我從床上抱起走到書桌邊,示意我拿起桌面上的信封,拆開看去是兩張契紙,上面寫著我的名字,竟是他當年送我那個院子的契約。我捏著那兩張薄薄的紙,手都有些抖起來,“這個……不是燒了么?”
“送你的。”
我看著他認真抿著唇的樣子,還能清晰的記起當年他那副生氣受傷的表情,“你……騙我來著?”這個男人成熟了很多,只是表達方式還是沒怎么變啊,的話總是幾個字,意思也很簡單,偏能讓人猜出不同的含義。
胤禛湊在我耳邊輕聲道:“當年的生辰禮物,今日再送一回?!?
“今兒……我生辰?”我愣愣地看著他,這幾日被他曬得竟忘了日子,居然差連自己生日也給睡過去了。我手扶在他肩上向窗外望去,竟不是府里的樣子,“這是……那個院兒么?”
胤禛頭將我抱緊走到外屋,眉嫵和顏玉立時拿了衣服來幫我穿上,又披了件毛絨絨的白狐斗篷。我看著眼前轉來轉去的丫頭和立在身邊的胤禛竟有些搞不懂他們要做什么,我現在很虛弱不是嗎?竟然把我帶出府,往年過生日也沒這么復雜,只是一起吃個飯而已,何必要在這個時候折騰我呢,1歲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整生日。
眉嫵和顏玉見我穿戴整齊便出了房門,胤禛轉到我面前扯了斗篷上的帽子直蓋到我眉毛上,才拉了我手往門外走。
院子還是很,沒幾步便轉到另一扇門前,里面倒是燈火通明,房間四周各擺了一個暖爐,中間一張鋪了純黑色桌布的圓桌,邊角上繡著零落的大紅色花瓣,越到下擺越是密集滿是整朵的薔薇花。桌邊架了古箏,解語正坐在后面笑盈盈地看著我。
我撫摸著桌布坐在椅上,抬頭望著胤禛笑道:“也就是給我過生辰,你用黑色我很喜歡,要是換了旁人,只怕被你氣死了。”
“兩句吉利的?!必范G搖著頭坐在我身邊,才向屋里站著的眉嫵三人吩咐道:“去準備吧。”
我吐了舌頭轉向解語,“剛才那曲少年游當真是你彈的?我還當是做夢呢?!?
“少年游?奴婢不知道這曲子叫什么,只是當年聽福晉唱過一次,今兒是四爺交代要奴婢彈的?!?
我驚訝地看向胤禛,他交代的?曲子也是他記的么?記性這么好!
胤禛抬起手在鼻子上蹭了一下,微低了頭低聲道:“你那副紈绔子的樣子想忘也難。”
“哦,我也覺得自己挺瀟灑的。我若當真是個男人,便把解語娶回家去?!蓖瓯阈ξ目聪蚪庹Z,解語不在意的笑著撥了幾下琴弦,旋律正是佳人少年的副歌部分,古箏的音色使得昆曲的意境更行纏綿婉轉,我細細地聽著只覺得少年時光一去不復返。
“解語,你彈得真好,等有機會我們一起唱,我唱男聲你唱女聲,配著古箏一定很好聽?!?
“這歌詞是對唱的?”
“是啊,這歌本就是男人唱的,只有兩句昆曲是旦腔。”
才正著,胤禛攬了我腰坐正在桌前,只見眉嫵已帶著顏玉和如意在桌上擺了一碟的壽桃,一碗壽面,兩道菜,一盅雞湯,雖是簡單倒挺符合我現在的胃口,若是大魚大肉,我定然吃不下。
胤禛將面碗擺在我面前,拿了筷子遞過來,“吃一,若是吃不下,便把面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