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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方才不是正吟詩,也就菊花吟上幾句,才不枉你糟蹋了這壇菊花酒。”
“我?菊花?”腦中已然一團混亂,只記得曾經最愛的那句黛玉之詞,便隨口念道:“欲訊秋情眾莫知,喃喃負手叩東籬。孤標傲世偕誰隱,一樣花開為底遲?圃露庭霜何寂寞,鴻歸蛩病可相思?莫言舉世無談者,解語何妨話片時!”勉強睜開眼坐起身向下面望了望,竟不見了那些提著燈籠到處亂走的人,將頭支在膝蓋上看向身邊坐著的人,疑惑地問道:“你為什么也坐到這房頂上,你也心里難受么?可惜我沒有酒了,不然沖你剛才說的那句陶潛詩,也要請你喝上一壇。不過還有些菊花糕,你要吃么?”
我說著便伸手去摸那食盒,卻聽‘咣當’一聲,食盒竟順著房頂向房檐滾了過去,忙起身要向前抓去,腳下一滑已被那人快速拉回跌靠在他身上,聽見他向我說道:“已經掉下去了。”
“是啊,掉了……就沒了。”心里一陣心灰輕輕推開他,轉身躺回原先的位置,惋惜地向他說道:“現在菊花糕也沒得吃了,下回再請你好了。”
“你在這兒做什么?”
愣愣地看著他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說道:“你看到我時我應該就在這里了,你都不知道我在做什么,我怎么知道呢?可能這里安靜,離月亮比較近。”
“我上來時只聽見你一直在說月亮。”
我閉了眼,輕聲嘆道:“嗯……好像是說來著,太多了我說累了,現在不想說了……我想唱歌你聽不?”也不待他反應,將空空如也的酒壇高舉起來,便開口輕聲唱道: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
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
但愿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唱完抬手在臉上抹了一把,也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感覺怎么擦也擦不干凈,便垂下手安靜地仰躺著。
“你知道我是誰嗎?”
聽到聲音,睜開眼愣愣地看向已俯在我面前的那張臉,瞅了半天也看不出個所以然,只得小心翼翼地搖搖頭,輕聲說道:“不知道……我都不知道我是誰,你是誰又有多重要呢?我該知道你么?”正說著一個身影跳進腦中,我忙伸手抓緊他衣襟問道:“你知道胤禛么?他住在這個院子里的。你上來時看到他沒?”
那人只是輕嘆口氣,頭卻低了下來。當他冰涼的嘴唇貼上我的時,竟有一種熟悉感,卻出奇的輕緩溫柔,全然沒有印象中那種霸道或是戲弄。抓著衣襟將他推開寸許,盯著那雙眼睛又看了看,卻發現那臉竟然變成了胤禛,忙伸手將他眼睛蓋住,小聲地對自己說了聲‘做夢了’便閉上眼睛。
☆、28.四爺囑咐
哥得對,我在折騰自己,才出了月又是醉酒又是淋雨,身子仿佛一下變得還不如一個月前。
期間胤禛來了兩次,每次只是站在床邊看著,估計他見我不話又或是閉著眼睛不理他,也覺得沒有意思,便不再過來。不知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只是已經到了這種大家心里都明白的時候,便不再是我能控制或是改變的了。
第二次是胤祥跟著一起來的,那副神情和胤禛越發相像,兩張有像的臉上,眉毛和嘴倒是像了個十成十,都皺得緊緊的抿到很直很薄。臨走前他才對我了句:“四嫂,你別再折騰自個兒了,我可是要過生日了,你快兒好起來。”完便跟著胤禛走了。
我卻因這一句愣了半晌,人生四苦生老病死多自然的事啊,怎么倒成了我的罪過。雖我自己也承認了這次生病是自己找來的,可是……難道大家都是這么認為的嗎?那也太丟人了!
胤祥的生日在記憶中該是十月初一,當時看到這兄弟倆的生日時曾笑了好久,好好一個十月,倒是讓他們兩個一頭一尾的給占全了,這也算是緣分嗎?只不過照公歷推算胤祥是天蝎座,而胤禛卻是射手座,這二人居然難得能合上拍。估計也是因為胤祥的緣故才能與急躁固執、自我主觀的射手雍正處得融洽吧。想到這兒才突然記起,哥在現代的生日本是射手座的,以農歷來算倒是和胤禛很為接近,但卻因為生活歷練的關系,為人處事已經變成了一個很不射手的人。看現在這兄弟倆的樣子,骨子里還是很相似的,難道就是因為這樣,才有了此后那段我所知道的歷史?
不管怎么樣,十月初一是哥在這里的第一個生日,我一定要趕緊好起來。我開始按時吃藥,努力吃飯逼著自己睡覺,又躺了幾天身子倒真是好了不少。
“胤祥了,他生日要在這兒過,你準備一下。”胤禛立在床邊,眼睛也不知道在瞅哪里,直直地扔了這么一句,便要離開。
“要我準備?”
“有問題嗎?”著倒是轉回身子給了我一個正面全身免冠肅立照。
“要準備什么?只他一個人……還是有別人一起?有什么要求嗎?”就算您再不愿意搭理我,話總是要講清楚,皇子過生日可大可,而且連個要求都沒有的丟下一句就走,到時搞得不滿意誰來擔責任呢?也未免太放心我了。
“他只是看你吃東西那么多講究,必是自己會的,所以要你來操辦,倒是沒提別的。現在看來沒有別人。”胤禛完才要離開又停下腳步對我道:“若是需要什么就列張單子交給高無庸,他會幫你準備好。”
下了床站到窗前,看著胤禛走到院子里然后直到看不見影子,才收回神坐在桌邊,鋪了張紙研好墨,提筆想了半天卻沒有頭緒。聽見眉嫵走了進來才放下筆向她看去,她居然捧了一帕子的菊花瓣,忙走過去捏了幾片問道:“哪來的?怎么弄了這些回來?”
“還不是您喜歡弄那些花瓣來放在碟子里泡著,正好經過花園時看見這些掉了,便撿回來給您擺弄啊,喏,已經清洗干凈了呢。”眉嫵著便抬起帕子湊到我眼前。
看她撅著嘴的樣子,不禁笑出聲來,用手中花瓣掃了下她的鼻子道:“真乖。”
腦中一轉看向帕子里的黃白花瓣,忙問道:“園子里菊花多嗎?若是想要還能有多少?還有別的色兒沒有?”
“還有很多啊,這個季節盡是這種花了,除了這些白的黃的,還有綠色粉色的,可多得是呢。福晉想要多少?”
“我先算算再,眉嫵,太謝謝你啦!”興奮地著便回到桌邊提起筆,直寫了滿滿一頁紙,看著墨跡轉干才交到眉嫵手上道:“拿去交給高無庸,告訴他不許誤了時辰,按紙上寫的一樣樣準備齊全,若是有哪些不好找的,早過來知會我,我好換上其它的。”
不一會功夫,高無庸竟隨著眉嫵一起回來,向我打了個千兒便開口道:“給福晉請安,福晉吉祥。四爺著我過來向您問一句,這給十三爺做壽的日子怎么盡是要些白釉瓷器,怕是……四爺還是該討個好彩頭才是。”
不是沒要求么?怎么現在又挑三揀四!不是交給高無庸即可嗎?怎么又成了四爺過目審核!
心里一急便張口道:“四爺得是,是我疏忽了,勞煩高公公回四爺一句,就麻煩四爺著人將壽比南山、龜鶴齊齡、相祿壽喜、三星高照、福壽雙全、長命百歲、鶴鹿同春、麻姑獻壽各備上一套,若是還看著有什么合適的,通通加上便是。”
高無庸聽了快速甩了下袖子應了聲‘是’,便跑了出去。
我走到桌邊向著仍傻愣著的眉嫵輕聲喚道:“眉嫵姑娘……回神了,能不能過來研研墨呢?”
提起筆將剛才所寫再記錄一遍,以備自己所用,并將與食材對應的食譜一一寫下。至于白瓷之事也不管它,不知胤禛聽了高無庸的回話會是什么反應,若是生氣……也是好的,畢竟這段時間我在他臉上見到的永遠是那副沒有表情的表情,要是真能因此而轉換一下臉色,也算是好事,至少能讓我覺得新鮮兒。想到此我才發現,原來我已經變成了一個沒有更高追求卻逐漸偏向惡趣味的人了。
“四爺吉祥,奴婢給四爺請安。”聽見眉嫵的聲音抬起頭看過去,竟真是胤禛,親自過來瓷器么?
“今兒一早去給額娘問安時,額娘提起許久沒見你,還問你身子好了沒,既是好了,勞煩福晉準備一下,去給額娘請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