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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去回答這個問題,選擇了沉默。臉頰被他扯的有些疼, 他身上都是酒氣, 酒氣意味著失控, 意味著危險, 她天然地抵觸這個味道, 她不相信高行修的定力,始終低垂著眉眼,不去接受他灼熱又有些渙散的視線, 用手輕輕推他,還是那句話,“將軍……您喝醉了。”
高行修將她推拒的小手握在手里, 有一下沒一下地揉捏著。她的手指修長而纖細, 但在他掌中依舊被嚴絲合縫地包裹住了, 他的手心都是縱橫不平的傷疤,手背也是,骨節分明的指節緩緩收緊, 不動聲色地慢慢將她的手攥緊,手背青筋凸顯。又曲起長腿,抵在蘇嬋的腰間,將她整個人圈在了自己的懷里。
這是個無處可逃的姿勢,蘇嬋如坐針氈,下一刻男人的酒氣又近了一些, 他俯身湊到她的脖頸, 撥開灑在上面的亂發, 輕輕地嗅了一口,“……今夜,來陪我?”
話音剛落,微冷又帶著熱意的吻落了下來。蘇嬋一個激靈,奈何雙手早已被他桎梏,只能被迫揚起那天鵝般修長的細頸,他趁機埋得更深,細密的吻如同點點紅梅落在了上面。
他傾身俯下,如一頭銜著獵物狩獵的豹,默默喘息著,目光里滿是詭譎和兇悍。她就是他懷里瑟瑟發抖的幼獸,那點子掙扎在絕對力量的壓制下完全不值一看。
“別——”蘇嬋又驚又急,胸前玉山起伏,耳垂連帶著整個雪頸都紅透了。感覺一只手被松開,她慌忙擋在了胸前,可是并沒有阻止他繼續向下。
他一只手依舊桎梏著她的手腕,另一只手空了出來,帶著點酒后的急切與狂肆。
腰肢連帶著手臂被他箍在鐵鉗一樣的手里,全身像是暴在爐火上烤一樣又熱又疼,呼吸都變得斷斷續續,她的臉頰火辣辣的發起燙。
直到腰下感受到那不尋常的熱鐵,她猛然驚醒,泣出聲,終是再忍受不住,不作他想地猛地揚起了手。
“啪——”
清脆的響聲讓靜謐的檀香也晃了一晃。
高行修側了側臉,臉頰火辣辣的痛感讓他從酒意中清醒。他蹙了蹙眉,渙散的眼神恢復如常,低下頭,緩慢地用手扶住了額。
蘇嬋拽著衣襟,又羞又怒地看著他,急促的呼吸讓整個雪玉都微微起伏。
看到男人又回過頭來,她嚇得猛地向后退去,水汪汪的杏眼圓睜,如臨大敵看著他。
高行修靜靜看著她,臉頰上又多了一道淡淡的紅印。蘇嬋捂著胸前,虎視眈眈與他對視,時刻心驚膽戰著男人下一步的動作。
在盯著她看了一會后,高行修終于動了一動,她脊背繃緊,嚇得整個人都快要跳起來,差點都要叫出聲。
可是下一刻,他便閉上了眼,身形一歪,轟然倒了下去。
蘇嬋呆呆看著倒在地上的高行修,一臉震驚。
他……醉過頭了?
她盯著看了好一會,直到地上的人始終一動不動,再無任何的動作之后,她咬了咬唇,想了想,慢慢挪了過去。
高行修沉沉閉著眼,模樣像是睡著了,劍眉微微蹙著,看上去像是染上了幾分宿醉的焦灼。
蘇嬋靜靜盯著他的臉。
鬼使神差下,她伸出了手,悄悄在他臉上隔空晃了一晃。
男人連一個睫毛都沒動。
終于確定他是真的睡過去了,蘇嬋心中一松,暗暗舒了一口氣。
她目光依舊落在他的臉上,緩緩游移在男人高挺的鼻梁,微微抿起的薄唇,還有顴骨之上,那紅腫的一道傷口之上。
傷口很突兀,破壞了英俊的一張臉,此刻傷口之下又多了淡淡的一片紅痕,是她剛才留下的痕跡。
蘇嬋久久盯著那傷口,心中有些復雜。
他此刻無知無覺,是她最好的時機,她久久地猶豫,動了動唇,終究還是什么也沒說出口。想了想,走到美人榻前,拿起了一條毯子,輕輕披在了他的身上。
她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走了出去。
杜齊目送著蘇嬋默默離去的身影,心里還在納悶,然后便聽見屋里傳來敲了幾下地面的聲音,是高行修在傳喚。
他走了進去,高行修正坐在地上,身上逶迤下來一條毯子,面色說不上好也說不上不好,有些看不透,右臉還有一片可疑的紅。
“你叫她來的?”他聲音平淡。
杜齊卻聽得心中一緊,單膝跪了下去,“屬下擅作主張,請將軍責罰。”
良久后,傳來他的聲音,“退下吧。”
“是。”杜齊松了一口氣,退了下去,默默關上了門。心想這次自己可能沒做錯。
充滿酒氣的屋里仿佛還殘留著那若有若無的梅花香,高行修坐在原地,手里捏著身上的毯子,靜靜望著虛無的空氣。
半晌,他薄唇輕動,唇角勾起,極輕地笑了一下。
。
陸琳瑯繼續在和盧明鎮對弈。
陸琳瑯落下一子:“老師聽說過高行修前段時間的事嗎?”
“強搶民女,人盡皆知……”此事早已傳得沸沸揚揚,他又豈會不知。
盧明鎮搖了搖頭,又道,“可是,下官也和高行修打過交道,此人歷練老成,城府極深,說話滴水不漏……此舉,實在不似他所為。”
“老師心知肚明,不妨有話直言呢。”
“公主折煞。”
陸琳瑯笑了笑,也不兜圈子了,“父皇之前對我提過下嫁一事,或許只是隨便一說,慶功宴上,我無意間將此事告知了高行修,然后過段時間便傳來了他在江南強搶民女的事。”
“他這么做,或許就是想向父皇、向我表明他的態度——他并不想娶我。”
盧明鎮默了默,“……公主不必放在心上。公主一人之下,地位至尊,只要公主想,天下郎婿皆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