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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聽話的兔子,是該拎起來好好敲打一頓。但不是現(xiàn)在。
既然這么不聽話,合該是長點(diǎn)教訓(xùn)才好。
索性由著她去,等到她所期盼的最美滿的一天到來時,在那一刻再將一切悉數(shù)打碎。
這樣她才會狠狠地記住,她的這一腔情愿,不過是飛蛾撲火的海市蜃樓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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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陰變幻,日月輪轉(zhuǎn),日子如同指尖流沙一般很快過去。
李家和蘇家兩家,終于還是到了成親的那一日。
按習(xí)俗來說,男女雙方成親前一夜,是不被允許見面的,但李懷玉實(shí)在耐不住相思,當(dāng)夜偷偷去了蘇嬋家里。
蘇大已經(jīng)睡去,李懷玉站在蘇嬋的寢室外,兩人一墻之隔,他靠在墻上,望著夜幕中皎潔的月光,“阿嬋,我如今還是不敢相信,明日真的要娶你為妻了。”
那皎潔的月光盈盈照耀著他,月色下他的神情溫柔又恍惚。
秋闈之后,他幾乎日日都和蘇嬋在一起。這陣子真的過的像是一個甜蜜的夢,一個他愿意永遠(yuǎn)沉溺其中的美夢。
別人不會知道,他的心中始終藏著一份莫名的焦灼。這種焦灼感毫無依據(jù),在他每次幸福感達(dá)到頂峰的時候都會悄然降臨,蒙上一層淡淡的陰影。
他不能將這份不安告訴蘇嬋,只能一個人默默地忍耐著,在心里反復(fù)地一遍遍告訴自己,只要到了明日,過了明日就好了,一切都會塵埃落定。
“懷玉。”蘇嬋倚在床頭,溫柔地喚他,“我在。我一直在。”
李懷玉怔了怔,眉眼一下子沉下來,那份焦灼感在聽到她的聲音后便被妥帖地壓了回去。
“嗯。”
他知道她看不見他,但仍是執(zhí)拗地面對著那面墻壁,溫聲道,“阿嬋,等我。”
夜色中,她的聲音溫柔,“嗯。好好休息。”
蘇嬋默默聽著外面腳步遠(yuǎn)去的聲音,溫柔地?fù)P著唇角。
片刻后,她收回了唇角,眼中冷冷,那淺淺笑容在燭火下慢慢隱去。
最近,她的心中始終有股隱隱不好的感覺,壓得她有些喘不上氣。但她不敢將這想法告訴李懷玉,怕讓他無端擔(dān)心。
她垂下頭去,將手緩緩放在膝上整齊疊好的嫁衣上,慢慢地攥緊,壓住來自心底那莫名的不安。
但愿。但愿是她多想了。
李懷玉回到家時,李母正拿著婚書細(xì)細(xì)打量著,看到李懷玉回來,她忙把婚書藏了起來,笑著迎了上去,“我兒,不好好在家里待著,大半夜你去了哪里?”
李懷玉瞥了一眼李母的臉色。
他并沒有將剛才看到的多想。那婚書是他當(dāng)著闔族長老的面一筆一劃親自寫的,他再清楚不過。他并不想將偷偷見了蘇嬋的事隱瞞于她,坦然回道,“我去見了蘇嬋。”
李母蹙了蹙眉。無論在哪里,男女成親前一夜是絕對不允許見面的,這會被視作不吉利。但也無所謂了,反正他們這婚本來就不是真的,她也沒必要當(dāng)回事。
“好啊。好啊。”李母笑著應(yīng)付道,“不早了,你早點(diǎn)休息吧。明日才好有精神。”
李懷玉沒想到自己鬧了那一通之后,李母竟變得如此通情達(dá)理,好似一夜之間轉(zhuǎn)了性。他心中很是感動,溫和道,“謝謝母親,不早了,母親也快去休息吧。”
李母笑著點(diǎn)點(diǎn)頭,目送著李懷玉進(jìn)了房關(guān)了門,她臉上的笑容才慢慢褪去,換上了一幅愧疚又若有所思的表情。
兒啊。這都是為了我們李家的前程著想。你可莫要怪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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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蘇嬋做了一場噩夢。
她竟然夢見了高行修。
過去了這么久,她都要快記不清他的樣子了。他的模樣很模糊,面容隱匿在一片陰影之中,站在一片紅色的喜宴之中,是那樣的頎長而冰冷,與喜氣洋洋的氣氛格格不入。
她身披嫁衣,跪在地上,而他冷冷站在她的面前,當(dāng)著她的面緩緩抽出了劍,那劍身上淅淅瀝瀝淌著血,在地上匯成了一灘小溪,而李懷玉正插在劍上……
“不——”蘇嬋顫抖地醒來,冷汗涔涔。
窗外的天色依舊是灰沉色,蘇嬋緩了緩神,怔怔望著窗外還未亮的天色。
她要起來準(zhǔn)備了。
蘇嬋緩緩從床上起身,擦了擦臉上的冷汗,一件一件脫掉衣服。
香肩如雪,烏發(fā)如云,鎖骨像是深陷的一汪清泉,收緊的腰線盈盈一握。她脫掉了褻衣,又一層層換上了繁冗的嫁衣。
冰冷的布料似乎給了她莫名的一些慰藉,讓她從噩夢的余威中緩緩地振作了出來。
蘇嬋撫摸著嫁衣上精美的鸞鳳,在心里暗暗給自己打氣。
她怎么能做這樣荒謬的夢?過了這么久,高修想必早就將她這個小人物給忘了。
娥眉不染而黛,紅唇不點(diǎn)而朱,美的像是賞心悅目的一幅畫。蘇嬋坐在鏡前,放下抿唇的紅紙,又慢慢給自己梳了髻,將華美繁重的鳳冠戴在頭上。
今日是她的大喜之日,她不能讓任何不好的情緒來影響自己。
目光一落,那一只梅花簪靜靜躺在桌上。
她微微一笑,將梅花簪執(zhí)起,流蘇微微晃著,她將它緩緩插到了髻中。
過了一會蘇大進(jìn)來了,他今日穿著蘇嬋給他做的新衣裳,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洋洋喜氣。看到蘇嬋身穿鳳冠霞帔端坐在床前,低眉婉轉(zhuǎn)眉目如畫,他愣了一愣,不由得感嘆道,“我家的閨女,比起天上的仙女也不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