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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臉色蒼白,嚇得說不話來。她剛剛殺人了……
她失神地盯著一動不動的黃四,全身像是被人一下子抽干了力氣,軟軟的失去了任何的依靠,她不知靠在了什么上,聽不見什么,也感受不到什么了,然后像個提線木偶一樣被人扯了起來,甚至連臉上的血被男人輕輕拭去了也未曾注意,只是死死盯著地上的黃四,聲音如同囈語,“他死了嗎?”
“我說了,那里不會死人。”
蘇嬋渙散的眼神恢復了一些,不知道是慶幸還是麻木,緩緩點了點頭。
她麻木地往前走,大腦一片空白,還沒有從剛才的一切緩過神來,走了一段,她后知后覺自己一直被高行修牽著手,她于是掙了掙,他也沒有留,很輕易地就松開了她。
她太柔弱,又太仁慈,今夜發生的事想必會令這個弱不禁風的女郎好好消化消化才行。高行修看了看她低垂的臉,重新牽起了她的手。
那把匕首放在了她的手心,“這個給你。”
他頓了頓,語氣冷硬又有些古怪,“你太無用,留著防身用吧。”
手中匕首像是燒紅的烙鐵一樣燙手,令人無所適從,但她什么也沒說,手指攥住匕首,輕輕點了點頭。
高行修看著她纖纖的十指,想起剛才的絕妙觸感,生生忍住了再次握起的沖動,語氣平靜,“不要多想,回去好好休息。”
蘇嬋點了點頭,什么也沒有說,轉身默默回屋,兩人在庭院里分道揚鑣。他刻意放緩了腳步,走得極慢。
意料之外地,對面的女郎也停了下來,他頓了頓,幾乎也立刻停下了腳步,朝她回頭看。
蘇嬋在黑夜中朝他回頭,她的臉在夜色下蒼白又嫻靜。
“高修,謝謝你。”
她的聲音孱弱而又真誠。
作者有話說:
我來了!v前隨榜更哈,奮力存稿ing
第11章 第 11 章
◎嫁衣◎
周奉年是在三天后收到了高行修的信鴿。
那時周奉年正在練兵,接到信使的消息后,他第一時間趕回了營帳,當一目十行看完信后,他終于長舒了一口氣。
他確信那是來自將軍的字跡,他在信里說自己一切都好,不日后便可回營。
周奉年剛看完信箋思忖,門外有士兵行禮的聲音,楊修文到了。
修長的手掀開營帳,又是那張笑吟吟的清俊面容,“可是有了左將軍的消息?”
周奉年回頭看他,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道,“將軍一切無虞,不日便可回營。”
楊修文微笑,表情似乎很是驚喜,“將軍吉人自有天相,那楊某就在此靜候將軍的佳音了。”
見周奉年不說話,只是自顧自坐在案前處理起了軍務,楊修文不以為意笑了笑,善解人意道,“看來將軍還有事務要忙,那楊某便不打擾了。”
周奉年看軍務的頭沒有抬,“楊大人不送。”
楊修文面帶微笑地出了營帳.一路上站崗的將士們紛紛向他行禮致意,他微笑給予回應,只是始終目不斜視。等回到了自己的營帳,他春風滿面的一張臉隨著帳中光線一起落下,終于露出了寒霜一樣的本色。
他站在昏暗里,靜默了片刻,然后叫來了幾個隨軍吏。這些人都是楊修文隨軍帶來的,并不受軍營管轄。
“高將軍平安無事,馬上便要回來。”楊修文對他們悠悠道,“派幾個人前去迎接一下將軍,可不要讓將軍的歸途出了什么岔子。”
。
蘇嬋回屋便將身上徹徹底底清洗了干凈,但仿佛還是能夠嗅到身上來自黃四那濃重的血腥氣,她渾渾噩噩躺在床上,腦中一片亂麻,迷迷糊糊就這樣睡了過去。
她做了個噩夢,夢見黃四死了,官府將她和高修抓了起來,讓他們給黃四抵命。
他們對她和高修嚴刑拷打,高修本來傷痕累累的身上又多出來了道道鞭痕,看起來觸目驚心。
這場夢做的混亂又真實,等到第二天她從噩夢中醒來,意識清明之后才突然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他們昨夜并沒有管黃四的去留。
蘇嬋一下子驚醒,急急穿好衣服,沖出房門奔向柴扉,想去看看黃四的死活。
接近柴扉前,她又狠狠頓住,心猛地一沉,不敢去開門面對即將的一切。
她的手指都在微微顫抖,站在柴扉前猶豫了半天,終究是鼓足了勇氣,打開了柴扉。
那昨夜的墻角下,已經沒有了黃四的身影,她預想中的血跡和任何痕跡都消失了,被不知是誰處理的干干凈凈。
蘇嬋面色愣愣,看著那一處墻角發怔,這種情緒并沒有持續太久,因為她抬起頭,在余光中看到了一道瘦高的人影。
幾步外站著一個清俊的身影,李懷玉站在不遠處,面色沉寂,肩披霜華。
聽到了柴扉推開的聲音,他循聲而望,然后看到了那個他一直心心念念的窈窕身影,眸光一動,朝她而來。
“阿嬋。”李懷玉走向她,聲音急切,“抱歉,前幾日我有事絆住了,我這就帶你去衙門……你還好嗎?”
他憂傷又擔憂地看著她,目光是滿滿的愧疚,“抱歉,是我耽誤了你,我不該……”
蘇嬋還沒有從黃四莫名其妙的消失中回過神,看到李懷玉后一時有些心虛和慌亂,但是聽他一句句真真切切的關懷之語,她心中又升起溫暖和感動,這感覺充盈和稀釋了她的惴惴不安。
原來在自己仿徨無措的這幾天,有一個人始終在牽掛著她,憂她所憂,思她所思。
她看著李懷玉,眼眶有些濕,真摯道,“謝謝你,李公子。真的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