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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的,周光彥開始覺得,沈令儀存在的意義之一,就是為了刷新他的認(rèn)知。
往這姑娘身上砸錢,效果微乎其微。
錢在她這兒不好使,不過周光彥發(fā)現(xiàn),嚇唬好使。
這姑娘漂亮歸漂亮,腦袋不算靈光,嚇一嚇,哪怕心不甘情不愿,她也慫了,到底還是跟了他。
這一跟,就是三年半。
周光彥知道,現(xiàn)在她不想跟了。
他也知道,嚇唬這招,對她已經(jīng)不好使了。
這些年倆人處下來,沈令儀對他有沒有愛,有幾分愛,周光彥不清楚。
但他清楚,她對他的恨,是永遠(yuǎn)不可能淡去的。
盡管在一起之前,他們就談妥了——他不會娶她進(jìn)門,而她也不稀罕跟他結(jié)婚。
表面上談妥,不代表內(nèi)心里甘愿。
十八歲到二十一歲的青春搭在周光彥這兒,到頭來沒有想走就走的自由,也沒有正大光明的名分,沈令儀不甘心。
周光彥下個月訂婚這事兒,之前捂得很嚴(yán),除了周家人和女方,外人一概不知。
沈令儀和別人一樣,是在微博熱搜上得知。
周光彥向來低調(diào),周家人也不愛張揚(yáng),沈令儀腦袋再不靈光,也猜得出這條熱搜是誰買的。
沈令儀猜得出,周光彥自然心里也明了。
翻來覆去氣了大半夜,他終于在清晨六點撥通那個號碼,一頓罵,罵完掛斷電話,那邊打過來,他就不再接了。
沈令儀躺在床上,聽見他在浴室里這通罵,絲毫不覺得舒坦。
周光彥對未婚妻的這通罵,像是做戲給她看的。
像是在給她出氣。
太可笑了,沈令儀想。
戲做得再足,也免不了曲終人散這一天。
到了來他坐擁嬌妻,她孤單離場。
所以他費勁心力演這場戲干嘛?
其實周光彥沒有做戲,他是真的氣。
他們之間,結(jié)局早已注定,可他總想著瞞一天是一天,不到最后一天,他不想放手。
周光彥罵完從浴室出來,見沈令儀坐在床邊,陰沉的臉上瞬間掛起笑:“起了啊?那走吧,出去吃早餐,吃完送你去臺里。”
沈令儀一晚上沒睡,他裝作不知道。
沈令儀不看他,也不說話,繞過他去洗漱,梳了個利索的高馬尾,換衣服下樓。
出門前周光彥手機(jī)震動起來。
他以為是未婚妻打的,沈令儀也這么以為。
他看都沒看直接掛斷,彎腰給沈令儀拿鞋,沈令儀沒領(lǐng)這份情,自己從鞋柜里找出另一雙來穿。
手機(jī)又開始震。
周光彥打算拉黑這個號,看到屏幕上的備注,愣了愣,接通電話,沉著臉聽了一會兒,回了句“知道了”。
他轉(zhuǎn)臉看向沈令儀:“公司有急事兒,我得趕過去處理,送不了你了。”
沈令儀還是不看他,低頭站在門口,等他先走。
他出了門按了電梯,又回過頭來:“早餐一定得吃,不許減肥,都快瘦脫相了。”
沈令儀站在玄關(guān),始終低著頭,他看不見她臉上那絲冷淡的,嘲諷的笑。
“周光彥。”她抬起頭,望向等電梯的那個人。
“啊?”那個人也看過來,眼巴巴凝視她,盼著她說點什么。
罵他一頓,甚至打他一頓,也好。
但沈令儀只默默看他,嘴唇微張,像是有話,卻又什么也不說。
“怎么了?”電梯停下來,門打開,周光彥沒往里進(jìn),一直盯著她。
她搖搖頭,忽然笑了。
周光彥懂她這個笑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沒有什么想說的,他倆也沒有什么好說的。
他又按開電梯,走進(jìn)去,門緩緩合上。
沈令儀蹲下來系鞋帶。
周光彥給她拿的是雙坡跟鞋,她自己拿了雙運動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