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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運氣不錯,這會兒還沒開始堵。”他對梁盞說,“要是再晚一點,可能就要堵到天荒地老了?!?
“我以前被堵在路上過。”梁盞想起了大一時的事,“沒買到火車票,買了汽車票,八點發車,三個半小時的路,硬是堵了九個小時才到。”
紀同光聽得驚訝:“那你在車上待了那么久不難受嗎?”
梁盞:“難受啊,當然難受,但是沒辦法?!?
“那次我爸本來說等我回去吃午飯,后來等到下午都沒等到,氣得不行?!绷罕K說,“他脾氣差,一氣一急,就跟個炮仗似的,我被困在車上那么久,本來就有點難受,被他說了兩句,一個沒忍住,在最后一排哇哇大哭?!?
“然后呢?”
“然后我回去七天,六天沒理過他?!绷罕K說到這里,忽然嘆了一口氣,“第七天我要回s市了,他送我去車站,路上也沒跟我說話,結果到了車站后,大概又忘了我們在冷戰,習慣性給我買了水和零食,開始叮囑,叮囑了兩句想起來,氣得把東西朝我一扔就回去了?!?
對梁盞來說,這種與父親斗氣的片段,在記憶里可謂數不勝數,隨便想想,就能想起來一大堆。
她媽媽說他們父女性格脾氣如出一轍,所以一吵就驚天動地,偏偏還誰都不肯先服軟,所以每次都只能靠長時間不見面來慢慢緩解。
梁盞以前覺得這話說得很有道理,現在年紀又長了一些,感觸更加明顯。
她沉默片刻,忍不住又嘆一聲,而后偏頭看向紀同光,問他道:“你呢,你和紀叔叔會吵架嗎?”
紀同光說中學時期不會,但本科快畢業的時候,連著吵了快一年。
“咦?為什么?”梁盞有點沒想到。
“我爸希望我在s大直博,但我想工作?!奔o同光道,“后來他接受了我的決定,我又說要出國,他氣得更厲害。”
梁盞:“……可以想象?!?
紀同光繼續道:“不過我跟我爸吵架不是冷戰,我一般直接跟他對罵?!?
梁盞:“???”
“對罵?!”她差點從副駕駛上彈起來,“不是,你居然也會罵人的嗎?”
她仔細想了想,哪怕是在床上,她都沒聽他說過一句臟話……
紀同光:“說準確點也不是罵人,是數落從小到大他答應了我和我媽最后卻沒做的事,我記性好嘛?!?
梁盞:“這叫翻舊賬,不叫罵人?!?
紀同光朗聲笑起來,說那就叫翻舊賬吧,反正每次一翻,他爸就沒話說了。
“那真的很好。”梁盞羨慕,“如果是我爸,我跟他翻舊賬,他能怒得更厲害,我一點都不騙你?!?
“比如?”
“比如把我趕出家門吧?!边@么說著,梁盞又想起了另一件事,“你記不記得,大概四年級的時候,有一次我在你家吃了晚飯?!?
紀同光:“有點印象?!?
梁盞:“其實那天我是被我爸趕出去了,在樓下花壇邊蹲著看螞蟻,然后孫阿姨買菜回來看見我,問我怎么一個人在那,我說我被我爸趕出來了,她就把我帶你家去吃飯了?!?
“我媽當時好像沒說是這么回事?!奔o同光道。
“嗯,我求她別說的,我覺得讓大人知道沒什么,但讓跟我差不多年紀的小伙伴知道,也太丟臉了。”梁盞一本正經解釋,“尤其你還是整個小區家長們口中的別人家的孩子?!?
“所以……”紀同光語氣不確定,“你小時候不太喜歡我?”
“那不至于?!绷罕K否認了這個猜測,“我只是不喜歡被拿來跟你比較而已。”
這種事,換了任何一個十多歲的小孩,都不會喜歡的。
紀同光多優秀啊,每門功課都考滿分,體育也好,人還長得高長得好看。
和他比較,沒人會不覺得壓力大,哪怕是那時還十分沒心沒肺的梁盞也不例外。
紀同光聽罷,無言片刻,又問:“那后來呢?”
梁盞沒懂:“后來?”
他咳了一聲:“后來我一直去二中打籃球,你是不是也不太想看到我?!?
梁盞說你想多了,我懶得去操場,有什么想不想的。
“不過說真的,我遲鈍我認,但三年下來,我們學校其他人也完全沒看出你喜歡我,你忍得還真是夠狠的?!绷罕K說。
“……我不敢說?!彼谷唬耙潜荒阒苯泳芙^,我可能就不會再去了?!?
當然,那是年少時的他會做的事,如今時移世易,他已不會被拒絕輕易嚇退,從而不敢再靠近。
兩人就這么聊了兩個小時,從小學時各自有印象的同學和老師聊到大學時各自學院里的八卦。
聊至最后,他忽然問她:“你上回說,顧先生打算去說服那個孫教授的學生,情況怎樣了?”
梁盞啊了一聲,說暫時還無法確定呢。
“怎么說?”
“程子航和我師兄不對頭很多年了,他又是個多疑的性子,我師兄第一次聯系他的時候,他以為我師兄是去嘲笑他的,直接把我師兄拖黑了。”梁盞頭疼道。
“那顧先生還打算繼續勸他嗎?”
“勸吧。”梁盞這么猜,“我師兄生了場大病后,修身養性,都快成圣人了,圣人說要懲治宵小,沒那么容易放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