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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扔到一邊。
韋陟如是扔了幾份,終于遇到份比較順眼的卷子,一看名字,呂諲。
他把呂諲的卷子放到案頭,邊命人去把這考生的作品集拿過來邊拿起下一份答卷。
這一看,兩眼登時亮了起來。
這字他有印象。
韋陟展卷細讀,只覺這答卷上不管是詩還是賦都寫得意氣揚揚,其文辭之美、韻律之雅,當真叫人越讀越喜歡。
韋陟反復讀了幾遍,當即叫人把剩下幾份答卷分給其他閱卷官去評議,說是自己看了這兩篇詩賦便看不上其他的了,平白讓后頭幾個考生遭了無妄之災。
其他考官聞言都很好奇韋陟到底看到了什么樣的卷子,趕忙齊心協力把最后那幾份答卷批閱完畢,圍過去讓韋陟把他手頭那份答卷拿給大伙傳看。
二月十五日清早,天還沒亮就下起了濛濛細雨。
長安城里的考生們在這場春雨中迎來了詩賦試放榜的日子。
第70章
第二場的放榜牽動著無數考生的心, 有的人很清楚自己考完這場就該黯然歸家去了,卻還是不死心地在那黃紙寫成的榜單上一行行地找自己的名字。
三娘對自己的第二場結果自然也是關心的,只是家里人不讓她親自出去擠, 她只能在家里等著繞梁她們去禮部南院外候著。
結果天才剛蒙蒙亮,已有人急匆匆跑來報喜:“頭名!這次又是頭名!”
后面還跟著還幾個跑得慢的,扼腕地看著那最先跑到郭家報喜的人拿了賞錢。
碰上這樣的大喜事, 郭家自然不會吝嗇,特意來報喜的人哪怕不是第一個到也依然給了賞。
以至于一聲聲的報喜把左鄰右里都給驚動了,大多對這老郭家生了個出息閨女既羨又妒。參加貢舉能考過第二場詩賦試已是難得,何況還拿了頭名?
這只是第二場的結果, 郭家也沒有大擺宴席, 只自家人多添了幾個菜作為慶祝。
飯后,郭家祖父喊三娘到他身邊坐下, 放下手中的酒杯殷殷說道:“我知曉這第三場試策肯定難不倒你, 只是最后到底給不給你進士出身還是看圣人他們的考量。不給你,你莫灰心;給了你, ”郭家祖父沉吟良久, 嘆著氣說,“你也莫太歡喜。入仕之后為難的事多不勝數,你看你祖父我這厚實的臉皮,便是當初在外為官那些年錘煉出來的。”
三娘笑吟吟地說道:“我會多跟阿翁學的。”
郭家祖父沒好氣地瞪她一眼。
三娘道:“若是試過了還是不行,大不了我學阿泌他們隱居去,或者和蕭戡那家伙仗劍天涯也不錯。”
三娘只是優先考慮實現自己的狀元夢想, 要是實現不了她也不是沒有別的想法。她本來就是覺得這樣很棒、那也很棒的人,有機會的話她還挺想體驗不同的人生來著!
比如她朋友們的人生規劃都很不錯。
像李騰空的目標就特別明確, 她壓根不打算嫁人,只想隱遁世外潛心修行。她幾個姐姐在她這個年紀早就擇得良婿, 她依然老神在在地每日讀書、抄經和入定,真正做到了兩耳不聞窗外事(就是偶爾會被三娘攪擾清修)。
李泌更干脆,二話不說直接躲山里去了。
蕭戡時不時溜出京師去京畿諸縣晃蕩一圈,回來跟他們感慨沒碰上什么行俠仗義的機會,總想找個機會悄悄遠行。
李俅依然孜孜不倦地想當大唐商賈背后的男人,甭管賺多賺少,只要看到什么感興趣的產業都要去摻一腳。
至于李儼,他卻是沒得選的,他生來就是皇長孫,沒意外的話以后會當太子乃至于登基為皇。
三娘覺得自己這次要是沒考上,大可以找蕭戡他們結伴出去游歷,等到將來李儼繼承大寶再來試試。李儼怎么都得看在老朋友的情分上給她個機會的吧!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都是李儼夢中那場動亂不再發生。
即使太子李瑛沒有遭遇李儼夢中的厄難,許多事還是一一應驗了,比如壽王妃楊氏還是出家為女冠了,父奪子妻之事不知會不會如夢中一般發生。
前些年也確實出了個安祿山。不過在安祿山犯錯被押送到京師之前,李儼仗著皇長孫的身份到李隆基上面說自己夢見了“祿山之亂”,著實不知這祿山到底作何解釋,只能詢問李隆基這位執掌天下的天子。
李隆基起初也不知這“祿山”何解。他讓李儼細說夢中諸事,得知亂從范陽起,亂兵先攻占洛陽、后直取長安,只覺李儼年紀小什么都不懂,他們大唐兩京哪有那么容易被攻下來?
后來安祿山因為延誤戰事被押送到京師,張九齡力主依軍法處死此人,李隆基才想起早前祖孫倆說起過的“祿山之亂”。
李隆基起初懷疑是張九齡早前便和太子李瑛提起過安祿山,以至于太子李瑛讓皇孫假借解夢來他這邊敲邊鼓。
可仔細一琢磨又覺得不至于,這安祿山不過是個不起眼的裨將而已,哪里值得張九齡和太子李瑛這般大費周章?
張九齡勸殺純粹是他那根深蒂固的儒家想法作祟,他本來就對胡人看不順眼,認為“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一直都極力阻撓朝廷重用胡人將領。
皇孫李儼這邊的話,大概只有他真的做了那樣的夢可以解釋了。要不然他怎么可能知道范陽那邊有這么一個人?
李隆基年紀越大越相信神鬼之說,越想越覺得李儼的夢是先祖降下的啟示。
古人都說祭祀先祖的時候講究“抱孫不抱子”,意思是一般會用年紀小的孫子當做方便先祖附身顯靈的“尸”。所以李儼作為他的皇長孫,能獲得先祖的警示就很正常了,這是古來有之的慣例。
李隆基只是想開始享樂,而不是想敗壞大唐基業。想要享受快樂人生,當然得是在大唐江山安穩無憂的前提下!要是被人像狗一樣攆出長安,哪還有什么臉面享樂?
他二話不說命人把安祿山給處置了,還喊李林甫來討論范陽這地方要怎么安排才能盡在朝廷掌握之中。
李林甫并不清楚李隆基為啥突然關心范陽那邊的事,不過這不妨礙他逢迎李隆基。
所謂的范陽,其實就是古時的幽燕一帶。河北九州都歸范陽節度使管轄,這地方占地廣闊、胡漢雜居,有肥沃的土地以及還算廣闊的海岸線。
李林甫一開始的提議是“以胡制胡”,胡人最懂得怎么壓制胡人,所以邊將任用胡人就不錯。
漢將的話要么不好使,要么想法太多,時間久了怕是會生出些不該有的心思來。胡人想法簡單,只要給得足夠多,他們應該沒那個腦子造反!
李林甫邊說邊觀察李隆基的臉色,察覺李隆基對這個提議似乎不太滿意,他又麻溜地改了口,說是一味任用胡人當然也不保險,應該讓勤換節度使與節度副使,盡量讓他們相互制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