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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是一首《將進酒》!
《將進酒》也出自漢樂府,后人大多寫成飲酒詞,李白也不例外。據岑勛轉述, 李白是一邊勸酒一邊唱,勸得他和丹丘子派僮仆去縣里沽了好幾次酒。
和李白喝酒痛快是痛快, 就是比較費錢。
三娘迫不及待地讀完李白這首詩,很快知道到底有多費錢了。
五花馬, 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
這得多能喝??!
當然,勸酒還是次要的,更要緊的是整首詩讀起來豪氣干云,叫人忍不住跟著擊節而嘆。
尤其是那句“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更是讓人讀來神清氣醒。倘若是懷才不遇、心中愁悶之人,哪個聽了不得痛飲三大白?
三娘一沒有愁悶,二不會飲酒,讀著也覺這首詩當真妙絕!
“可惜我沒能親耳聽太白先生唱。”三娘頗覺遺憾地說道。要是她能親眼見證太白先生是怎么唱出這首詩來的,那可得寫篇文章好好記下來!
岑勛道:“你又不能喝酒,說不準你在場的話,太白就不寫這詩了?!?
三娘聽后覺得岑勛說得也對,便不再嘀咕岑勛不等他們一起去丹丘子家的事。
想來許多名篇都是恰逢其會才能寫出來的,若是時不對、地不對、人不對,興許根本不會面世。
三娘興沖沖拿著《將進酒》去與賀知章他們分享。
賀知章、張旭他們本來就愛喝酒,讀了這首詩頓時對李白十分感興趣。連帶汝陽郡王李琎都從李俅那兒知曉了此人,說是到時候要和李俅他們一同前去嵩山拜訪李白。
賀知章有賀知章的朋友,汝陽郡王又有汝陽郡王的朋友,一通呼朋喚友之下,授衣假出行隊伍越發壯大起來!
連已經在虎牢關那邊上崗兩個月的王昌齡收到信后都欣然來赴會,并且帶來了同樣曾到邊關游歷(求職)的朋友高適。
三娘甚至還在王維那兒見到了聞名已久的孟浩然。
那可是寫“夜來風雨聲,花落知多少”的孟浩然欸!
從授衣假開始的第一天起,光是記錄這些聞名已久的詩壇名人所寫的詩文就費了三娘不少筆墨。
每一天她幾乎都能見到不同的人邀來的新朋友,要不是她記性足夠好,說不準都記不清到底來了多少人!
她家別業的白墻果然不夠用了,巖壁也如她所愿用起來了。
張旭他們陸續題壁寫了詩,其他人過來讀過以后也靈感勃發,或多或少都寫了幾句詩留贈。三娘也如早前說好的那樣,把這些題字全都刻在巖壁上,統統變成不怕風吹雨打的石刻!
有些聚會還被吳道子用畫筆記錄下來。
畫自然也贈給了提供聚會場地的郭家。
三娘每日把收集來的詩文編纂成集,這些詩文有些是宴飲時寫的,有些則是同游少室三十六峰時寫的,她把時間、地點以及同游者都記得一清二楚。
到授衣假快結束了,三娘也沒能見到那位神秘的焦煉師。
倒是詩文集子攢了好幾本。
連賀知章讀了都覺她的記錄妙趣橫生,命人抄上一批準備自己珍藏以及贈給相熟的親朋好友。
這一傳十、十傳百,李白等人的佳作傳播得越發廣了,沒過多久整個洛陽城的旗亭與酒肆都唱起了新歌。
不少人后知后覺地發現授衣假期間有過這樣一場盛會,都覺得扼腕不已:自己怎么就沒去參與呢!
要知道光憑他們自己的名氣,哪怕寫一千首詩都沒人會看,可要是搭上王維他們這些已經成名的前輩可就不一樣了,說不準會有人順便欣賞他們的才華啊!
最后文集連李隆基案頭都擺了一套,閑暇時便拿起來翻上幾頁。
當然,他不過是拿這些游記和詩文打發時間而已,讀書人可不可用不能只看文辭好不好。
有的讀書人才華橫溢、落筆千言,結果讓他們去干個縣尉都干不好,誰能放心把朝堂大事交托給他們?
像這個叫李白的,才思敏捷,寫得一手錦繡文章,可若論經世治國的想法那是一點都看不出來。若是要用他,估摸著只能讓他當個翰林供奉,讓他寫寫詔書或者寫些新詞給梨園弟子們唱。
這樣的翰林供奉多了去了,也不差他一個。
李隆基并不打算馬上用其中哪個人。
入冬以后,天氣越發冷了,百孫院的課在第一場雪落下后便停了。三娘出門的次數也少了,每日在家中與兄弟姐妹一起安心讀書,不過經常堅持不懈地給朋友們寫信。
不管人家回不回,只要她讀書或者寫文章想到了對方,便會給對方寫一封信托人捎過去。
得虧她認識的人多,要不然很難找到能順路送信的人!
入了臘月,三娘收到李白的信,李白說他想念妻兒,與孟浩然一起先歸家去了。他們這次入京求仕依然無功而返,孟浩然已經心生退意,怕是不會再到兩京來了。
三娘讀后有些悵然,依稀有些明白李白唱“天生我材必有用”時到底是什么心情。
之所以說“必有用”,大抵是因為還沒派上用場。
連他們這樣才華橫溢的人都有懷才不遇的慨嘆,尋常人想要有所成就肯定更不容易。
三娘給李白回了信,頗為悵然地與家里人一起過了個年。
年底王維就被張九齡引薦回朝,官拜右拾遺,年后便能上任。也不是什么大官,只是從八品而已,不過算是中書省的屬官,可以直接和中書令以及皇帝交流,干得好了很容易升官。
三娘很為王維高興,特地冒著小雪跑去祝賀王維順利回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