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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維一凌亂起來:“沒有是沒有,但是……”
但是他哪兒是那塊料呢,管理別人什么的,他原來想都沒想過。
作為上級,最重要的一點品質之一是識人。
雖然劉維一幾次和吳原不對付,但毋庸置疑的是他有一種天生的凝聚力。只要他一號召,半個部門的人都會跟著他下樓出去。再加他性格強硬,臨危不懼,幾次頂撞都講究以理服人,之前只不過能力沒用到刀刃上,現在卻不同了,他知道工作的重要性,知道未來的嚴峻。他完全擔得起這份責任。
蔣含柔軟,白璐璐大大咧咧,宋璨業績遙遙領先,但對于管人卻沒有太大興趣。
最合適的人,卻是一直針鋒相對的人。
這或許也是某種潛在的緣分。
劉維一整整糾結了一晚上。
回家的時候,和劉父劉母打完招呼,他一頭扎進書房,開始寫些什么。
“咱家維一最近怎么了,完全跟變了個人似的。”
劉母坐在沙發上削蘋果,看著緊閉的書房門愣神,劉父放下報紙,笑道:“肯定是他們部新來的那個經理,好像姓吳來著吧,老蔣那天還跟我提過呢,他兒子天天在家對這位經理贊不絕口,維一變化這么大,肯定也跟他有關。”
劉母笑道:“真的?那可得好好謝謝那位吳經理了,哪天我們帶個果籃過去,再買束花——”
劉父想想:“還是請吃飯吧,去個大館子,搞得隆重點。”
兩人笑著討論如何感謝吳原,正要出房間的劉維一聽到最后那段話,再想起吳原過兩天就要回新城了,心塞至極,在即將到來的責任和難言的遺憾中失眠了一整晚,臨到清晨時才淺淺睡了一會兒,臨睡前,最后浮現在腦中的是一個眼神,一句話——
有人說過你不行嗎?
媽的,的確沒有。
那不如就試試?萬一真能行呢。
*
薛建請的律師不愧于金牌之名,加上和徐易林那邊層層關系上的疏通,徐漾的取保候審申請終于被批,保釋的日子也很快定了下來。
在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的時候,綠海集團的各個高層卻將氣提得越來越緊。
這天開會,眾高層看著陸申秋秘書發下來的提案書,幾個上了年紀的人的頭久違地產生了神經痛,尤其是看到上面“務實求精,共創財富”八個字時,在座所有人都感到一陣茫然。
“陸董事,‘真誠為本,與人為善’這個價值方針綠海用了二十年了,說改就改,恐怕不太妥當吧?”
陸申秋笑笑:“所以才把各位叫來一起商量。”
“這……”
發言那人捏著太陽穴,簡直不知該從何說起。
陸申秋扶住桌面,氣定神閑道:“綠海的信譽最近遭遇滑鐵盧,大眾已經不信任我們了,這時候如果再不做出改變,按照老樣子故步自封,又怎么能讓廣大業主感受到我們積極改善的決心呢?”
一片寂靜。
眾人知道這話不假,也知道事不過三的道理,綠海之前出了那么多次狀況,信譽起起伏伏,的確到了要改變的時候。但他們怎么也想不到第一個改掉的竟是存在了幾十年,幾乎銘刻在心里的價值方針。
當初陸厲薇再怎么和年董作對,再怎么對那八個字感到不屑,也從沒想過要去改變它。
可是現在……
眾人抬眼,陸申秋年輕的面孔上掛著悠閑笑容,像一臺蓄勢待發的冰冷機器,刻不容緩地攪動著綠海這汪深沉的海域,他在尋求改變,卻似乎并不是為了集團,只是為了證明自己。
他們在他眼中看不到年董的真誠,看不到陸厲薇的熱愛,即使是利益至上的海投一派,在看到提案的一刻也不由皺起了眉頭。
沒有哪次會議這么安靜過,大家都沉默不語,仿佛陸申秋一個人唱了場獨角戲。好在會議結束前企劃部部長及時提出了九號公館的代言人方案,才讓氣氛稍微緩和了點,順便拯救了做會議記錄的秘書,起碼她不用尷尬地寫些什么充數了。
企劃部部長站起來,調出幻燈片。
眾人一看,都不禁露出了贊許的笑容,企劃部部長愈加自信,笑道:“我提議九號公館依然沿用之前南山新語的代言人顧戚,諸位可能對他不太了解,我在這里稍微給大家補充一下,顧先生在出演‘戰破乾坤’后爆紅,連續半年拿下網絡搜索指數第一位……”
換了張頒獎禮的幻燈片,企劃部部長笑道:“而且就在不久前,顧先生獲得了電視節最佳男主演和金鶴視帝兩個大獎,人氣現在已經擴散到了海外亞洲圈,另外他的形象也非常符合我們九號公館商業主體樂園的年輕化定位,據說顧先生本人也是綠海的粉絲,雖然身價漲了,但肯定會給我們拉來不少人氣。”
“很好。”陸申秋滿意地點頭,企劃部部長的提案也是他這些天曾考慮的,結合國內眾明星來看,顧戚勵志的經歷,如日中天的人氣,都讓他成為代言人的不二人選,合上提案書,他道:“大家對顧戚作為代言人有什么意見嗎?”
當然沒有,眾人搖頭,整場會還沒有哪項決議通過得這么順利過。
接下來只要聯系對方經紀人簽字就好,反正顧戚不可能不答應,不過是走個場而已。
第116章
事實證明, 眾星捧月的人,到了哪兒都還是眾星捧月。
哪怕對象是辛勤的人民警察。
“小徐。”
一個警官模樣的人敲了敲門, 對里面的人笑道:“都準備好了嗎?”
里面的人翹了下嘴角, 斜睨過來,眼睛仿佛經歷什么了洗練般,亮得灼人:“早準備好了。”
警官開玩笑道:“別說, 我還真有點兒舍不得你小子。”
徐漾懶洋洋地把松垮的行李袋往肩上一甩, 個子太高了, 站起來時直接擋住了背后窗子透進來的陽光, 他抬頭,自己成了光源,發梢衣角都被照得發金,“劉長官, 雖然您牌打得不錯, 但我更愿意回去跟我媳婦兒打,不奉陪了啊。”
兩人在這邊說話聲不小, 隔壁間的人聽了笑道:“樣兒哥, 你個曬妻狂魔, 臨走前還要虐一次狗!”
徐漾走出門, 警官禁不住上下打量他, 真是奇了怪了, 都說進次局子的人出來或多或少都要染上點兒頹廢,哪知這人不但精神抖擻,眼神也鋒銳得嚇人, 說他被關了都沒人會信,去海外進修了還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