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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陸申秋作為綠海臨時董事長,召開了記者發(fā)布會。
綠海集團內(nèi)部網(wǎng)全程直播,會上,陸申秋董事長就“九號公館”項目一事借由媒體再次向大眾深深致歉,并公布了一項令大眾震驚的消息——九號公館將不會停止開發(fā),且會就工程已有的基礎(chǔ)再度擴大規(guī)模,并將邀請到德國著名建筑師諾曼進行規(guī)劃設(shè)計,由原本國內(nèi)最大的商業(yè)綜合體,打造成國際性商業(yè)綜合建筑。
也就是說,他要親手將原本一文不值的土地打造成一塊黃金。
消息一出,社會各界嘩然。
海投各領(lǐng)導對陸申秋刮目相看。
之前所有的疑慮消失得無影無蹤。雖然綠海名聲受損,但所謂不改變就無法前進,現(xiàn)在的綠海完全成了海投派的天下,內(nèi)部大換血迫在眉睫,到時等九號公館一竣工,現(xiàn)在跌掉的股價,損害掉的聲譽都會恢復(fù)甚至漲到最新的高點——反正股市的漲跌對于他們這些商人來說司空見慣,至于那些因股市動蕩而跳樓的股民,就不在他們的考慮范圍內(nèi)了。
這日,綠海員工食堂。
“之前的發(fā)布會你們看了嗎,陸董太有魄力了!”
“其實仔細想想,陸董也挺好的啊,總是那么溫柔,對下屬想必也很好吧!”
“對啊,綠海這些年一直都太冒險了,換一個穩(wěn)扎穩(wěn)打的人來,或許也會打破之前的經(jīng)營模式,以后業(yè)績也一定能突飛猛進吧。”
“年董的確是年紀大了,前兩周出那么大事,他老人家居然直接撒手不管我們了,要不是有陸董在,我們豈不是都要喝西北風去啊?”
“年董那根本不是撒手不管好嗎?!”
田姚聽不下去了,一嗓子打斷旁邊幾個嘰嘰喳喳的女生,叱道:“如果沒有年董辭職平息大眾怒火,你們以為自己還能安安穩(wěn)穩(wěn)坐在這兒?到時候那才叫真喝西北風呢!”
“你跟她們置什么氣啊?”梁心鑫懶懶地攪著杯子里的牛奶,眼皮也不抬:“社會上無知的人多了,一個個解釋得解釋到什么時候?”
“你說誰無知?!”鄰桌女員工大喊。
趙占飛和王逸群見狀蹭的站起來,組成肉盾:“干什么干什么?搞內(nèi)部不團結(jié)啊?”
幾個女員工懟不過,嘀咕著跺腳離開,王逸群扭身看梁心鑫:“梁姐,咱們現(xiàn)在應(yīng)該怎么辦?”
梁心鑫臉色沉下來,她剛才雖然語氣悠閑,但眼睛卻暴露了心底的不安,趙占飛氣不過道:“新董事長哪兒有她們說的那么厲害啊,他之所以敢這么干,還不是因為徐總經(jīng)理之前那一套方案做得周密?而且甭管政策是真是假,地價已經(jīng)被周圍的開發(fā)商炒起來了,責任被徐總經(jīng)理和年董擔了,他現(xiàn)在這樣,完全就是坐享其成嘛!”
梁心鑫:“……”
王逸群煩躁地抓頭發(fā):“不知道怎么搞的,我這回心里總覺得特別不踏實,你們說,綠海要沒了年董,那還能叫綠海嗎?我們現(xiàn)在待的這個綠海,還是我們過去喜歡的那個綠海嗎?”
沒人回答他,所有人都陷入了茫然。
趙占飛靠著窗戶嘆氣,無意識中向外看了一眼,而就是這一眼讓他猛地一抖,站起來指著樓下,不可置信地大喊:“你們看!”
眾人煩得要死,沒好氣道:“看什么啊?”
趙占飛拍玻璃:“吳原,那不是吳原嗎?!”
眾人一驚,撲過去往下看,果然見一道熟悉的黑影從噴泉池旁穿行而過,眨眼的功夫,他已進了綠海大廳。
趙占飛喃喃:“吳原回來了?他什么時候回來的?”
身邊咣啷一陣椅子碰撞聲,等他回神,其他三人已經(jīng)沖了下去。
“我靠,等等我啊!”
四個人火急火燎地坐電梯向下,在他們旁邊,另一架電梯擦著火花上行,直到頂樓。
吳原被秘書帶著走進董事長辦公室時,陸申秋正坐在沙發(fā)上喝茶。
西裝革履的英俊男人抬頭,比任何時候都要修飾精致的臉上含著笑容:“小原,怎么比約的晚了半個小時?”
吳原:“路上耽擱了。”
陸申秋淡淡瞥了眼秘書,秘書忙關(guān)門離開,辦公室內(nèi)只剩下陸申秋和吳原兄弟兩人,陸申秋立時輕松了不少,所有偽裝都卸了下來,他深深地打量幾個月未見的弟弟,默默觀察他的五官變化,高矮胖瘦,看完了,他朝吳原張開手臂:“好久沒見了,不和哥哥擁抱一下嗎?”
吳原看著他,一動不動。
他不動,陸申秋卻笑著朝他走來,完全不裝了,微微彎腰,柔和的目光落在吳原臉上:“小原,你知道你現(xiàn)在像什么嗎?”
吳原不說話。
陸申秋一彎眼睛,拍拍他的頭:“像一只被丟棄的小貓。”
吳原目光冰冷,聲音像從腔骨里磨出來的:“都是你做的么。”
陸申秋一愣,歪頭做思考狀,“小原指的哪一件?”
“砂石廠?銀監(jiān)屬?還是住建部新政?”
吳原的神情越來越沉,陸申秋露出恍然大悟的樣子:“不對,好像哪一件都是我做的。”
說罷突然大笑出聲,搖頭跌到了沙發(fā)上,額發(fā)凌亂地看著吳原,邊笑邊道:“這么一想,我還是挺厲害的嘛。”
吳原看著他。
陸申秋在他的注視下凝住嘴角,笑容斂去了瘋狂的成分,忽然變得柔和了,“小原,你不問我原因嗎?”
吳原:“問了你就會說么。”
“當然,”陸申秋溫柔地看著他,“在你面前,我永遠是坦誠的,不過我為什么要這么做,小原難道猜不到嗎?”
吳原眉心很輕地蹙了一下,陸申秋觀察他那么多年,他的每一個微表情的含義都了然于心,他知道吳原是在茫然,而他作為哥哥,自然有義務(wù)幫弟弟答疑解惑。
“真傻,”陸申秋站起來,好玩似的敲了下他的額頭,“我如果什么都不做,你們兩個又怎么會乖乖地回到我身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