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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先生！”

徐漾和吳原回頭，咖啡廳門口站著一個五十來歲的女人，一身雍容打扮毫不收斂，手上的金戒指在陽光下閃閃發(fā)光。

“王太太。”徐漾收起滿臉不正經(jīng)的笑，起身迎上去。

徐漾客源多，且每個人都跟他很熟，或者本身不熟，就像現(xiàn)在這個王太太，只是徐漾枝繁葉茂的人際關(guān)系中某個旁支出來的裙帶親戚，家里是做珠寶生意的，兩人之前只在微信上聊過一次，但因為徐漾專業(yè)又輕快的聊天風格，數(shù)次把屏幕那頭的王太太逗得哈哈大笑，來之前好感度就已經(jīng)刷滿了。

熱熱鬧鬧地打完一番招呼，王太太眼睛一轉(zhuǎn)，笑瞇瞇地看向吳原。

“這就是吳原吧？”

吳原一愣，王太太捂嘴笑了起來：“果然跟你們徐總監(jiān)說的一樣，是個安靜的孩子，你不知道，一開始聽小徐說這次帶我看房的是個新人的時候，我還不太樂意呢，現(xiàn)在才知道他沒騙我，你這孩子一看就是個穩(wěn)妥細心的性子，聽說你還特別會算數(shù)？”

吳原眼睛越睜越大，飛快看了徐漾一眼，像在無聲地詢問。

怎么回事？

他來帶？

徐漾掃過小學弟略顯無措的臉，廢了好大勁才忍住笑，略略傾身，在吳原耳邊道：“反正遲早都要獨擋一面，不如現(xiàn)在試試？”

說著便拉他上前一步，像介紹得意門生似的沖王太太笑道：“何止會算數(shù)，吳原可是我們組里專業(yè)知識最過硬的一個，您有什么問題隨便問。”

“好啦，我知道了。”王太太抿著嘴兒沖他擺手，“徐先生不是還有事忙嗎，快去吧。”一邊說一邊把吳原拉過去，笑著開始拉家常。

徐漾忽然有點哭笑不得，如果沒記錯的話，來之前明明是他和王太太比較熟吧？怎么一見到吳原，這位女士就好像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侄子，反倒襯得站在這里的他多余了。

目光在王太太拉著吳原的手上定格了片刻，徐漾心里有點微妙。

早知道就不在微信上那么使勁夸這小子了。

徐漾抬眼，卻和吳原的視線撞了個正著，黑白分明的眼珠沒有一絲雜質(zhì)，比頭頂?shù)奶炜者€純粹。

就是這么一眼，便擊潰了剛剛在腦中成形的想法。

錯了，不是不該使勁夸，而是這小子本來就不差。

徐漾低頭一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此刻的目光有多溫柔，看著吳原，輕聲用口型道：“一個人可以吧？”

吳原凝著他，已不再是詢問的眼神了，他好像是看不懂徐漾，定定地看了他許久。

半晌，點頭。

“嗯。”

徐漾笑笑，抬手，清脆的一聲——吳原怔了一秒，下意識地上前一步，徐漾的車鑰匙變成一道拋物線，帶著略微灼眼的光芒落進他掌心。

“走了啊，好好干。”

慵懶的聲音響在頭頂，抬眼，徐漾早已經(jīng)轉(zhuǎn)過身去，背影筆直，在風里滾動的風衣下擺折疊出柔和的褶皺。

吳原瞇了瞇眼睛，王太太好奇地側(cè)目，就見他靜靜地望著徐漾的背影直到上車，剎那間表情竟有絲怔然。

下一秒，他轉(zhuǎn)過來，抱歉地一頷首。

“王太太，我們這就出發(fā)吧。”

瞳孔深黑的眼睛一眨不眨，他的目光沒有一絲害羞，坦坦蕩蕩。

根本沒有什么壞習慣。

徐漾不知道，他在看別人的時候，一直都是這樣的。

王太太一愣，吳原沒有笑，但表情里卻有種異常專注的神氣吸引著她的眼球，心里一陣納悶，她也算是享受過各種vip服務(wù)的人了，按理說不笑的吳原絕對沒法和那些專業(yè)的服務(wù)人員相比，但也不知為什么，她就是覺得這孩子特別走心，尤其是那一眼里的重視和認真，讓她忽然有種自己是全世界獨一份，無與倫比的感覺。

怪不得徐漾那么上心呢，果然是個與眾不同的孩子，王太太慈愛地笑道：“好啊，咱們走吧。”

行程進行得格外順利。

對家樓盤，南山，南山售樓處——吳原并沒有像徐漾那樣給競爭對手設(shè)陷阱，只是冷靜分析了幾個樓盤的優(yōu)缺點，并利用自己的優(yōu)勢將幾項指標數(shù)據(jù)化，聽得王太太頻頻點頭，腦中混雜的概念一下清晰了。

像他們這種有一定財產(chǎn)基礎(chǔ)的，比起自住，更關(guān)注投資的市場，在聽說南山新語的地鐵即將在收盤時竣工，大型超市和小學社區(qū)都會一步到位時，王太太已經(jīng)在心里拿了主意，去南山的路上便開始聯(lián)系房產(chǎn)律師，順便給老公打了個電話，讓他等會兒把身份證戶口本銀行卡都拿來。

王先生在那邊聽得一臉無奈：“你早上不是說這回只是隨便看看嗎？”

“改主意了不行呀？”兩人感情很好，王太太旁若無人地嗔怪道，“都怪你早上不提醒我?guī)Y料，萬一我看中的復式小四居被人搶走了，可跟你沒完！”

“這還成我的錯了？”

“那可不？”

*

下午五點半，王先生帶著各種資料在綠海總部和王太太會和，王太太如愿買到復式小四居，笑得合不攏嘴，臨走前還說要請吳原和徐漾吃飯。

十分鐘后，接到電話的徐漾趕到綠海。

大部分銷售此時都在cbd的售樓中心待命，總部只有幾個行政在敲電腦。后方辦公區(qū)的燈只亮一盞，燈下一個清秀的側(cè)影。

徐漾的目光忽然一凝，隨即又恢復了往日的笑容，走上前敲敲吳原的桌子。

“小四居，挺厲害嘛。”

吳原回頭，徐漾站在后面，向他伸來一只修長漂亮的手——

“合同呢？拿給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