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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于魔神的記憶雖然回來了,但閻煌也同樣在他體內,一個叫囂殺了仇人,一個就算拼了性命也要護住心上人……兩股念頭在心間糾纏,他如何能安眠?
他拾起一縷青絲,輕易地割斷了,纖細的發絲躺在指間,捏緊。
“微微……這一次,你來我身邊又是為了什么?”他的聲音很低,透著隱約的倦意,“是救我,還是,殺我?”
自然是沒有回音的,靳熠的手停在離君微的面頰不足半指距離的地方,又收了回去,負手身后,闊步走出了寢殿,反手給殿門下了禁制。
里面的人出不來,外間的人同樣也進不去。
一輪血月高掛,風煙波坐在屋頂喝酒,青絲披散,老遠瞧見走來的魔尊大人,放下酒壺,笑問:“春宵一刻,尊上怎舍得出來。”
靳熠飛身上檐,隔空取了酒壺,仰頭便灌。
風煙波看著他喝干了酒,方才說:“若是閻郞定不會如此,他說酒是用來細品的,對壺灌不叫喝酒,叫牛飲。”
靳熠反手擦過唇邊,順手拋開酒壺,“他是他,我是我,你要想在我身上找他的影子,趁早死了這條心。”
“小娘子找情郎也就罷了,我找他作甚?閻郞于我不過是主子,尊上一樣,跟著誰不是謀生,有何區別?”風煙波幽幽嘆了口氣,“尊上這番話與其跟我說,不如跟小娘子講更合宜。”
靳熠瞟她一眼,“這世上也就你敢這般同我說話,也不怕丟了性命。”
“我可不敢托大,”風煙波似真似假道,“要說頭一個不怕死的,當屬小娘子。”
靳熠本不想提君微,奈何風煙波三句不離她,最后也只好作罷,“她不是不怕死,是知道我不會殺她,可你不同。”
言下之意,他不高興了,隨時能取煙波性命,威脅之意溢于言表。
“這我自然清楚,”風煙波拍拍衣裳站起身,“可天地之大,除了慕容鯤身邊,其他不都是你的地盤么?究竟去哪里,又有什么區別。”
“除了慕容鯤?”靳熠鄙夷地笑了笑,“他的命都是我的,何況那彈丸之地。”
風煙波攏起亂發,“可你確實沒有動長慶。”盡管他從未口頭表過態,但當真從未碰過長慶半分土地和人。“尊上,你是在遵守與慕容鯤的約定嗎?”
“笑話,他算什么東西。”
自是不承認的,卻又真真是這般行事,好生矛盾。
風煙波也不點破,看了眼寢宮方向,“尊上打算如何處置小娘子?說起來,她是閻郞未過門的媳婦,也算是你的半個媳婦?”
“他是他,我是我,他的女人與我無關。”
“那你給寢殿上禁制是怕她自己跑了,還是怕有人不知輕重驚嚇到她?”
靳熠瞇眼。
風煙波優雅地打了個哈欠,“是卑職多話了。”
“交代你做的事如何了?”
“閻君那里已經理順,還讓我問一問尊上,幾時有空下去一聊,千年不見甚是想念。”
靳熠不屑道,“讓他等著吧,一時半會我還死不了。”
“只是地府那邊有個疑問。”
“說。”
“地府實際接引到的魂魄,比生死簿上的要少三成,”風煙波淡道,“閻君讓我問一問尊上,這剩下的魂魄都去哪兒了?”
“讓他要么別管,要么上來直接問我。”
閻羅殿上卷宗高筑,閻君忙得恨不能三頭六臂,哪還分得出精力上來找他問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