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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微拾起被他扔在身邊的衣裳,干凈清爽,繡工精致,一如大狐貍往日的審美,而非靳熠。
大荒時期,靳熠獨居西地,住的是茅屋,穿的是粗布,對出穿用度從不講究,所以眼前的魔神靳熠身體里,閻煌并沒有完全消失。
雙手揪住衣衫,墊在下巴下,君微對著落在地面的一抹月光怔怔出神。
解鈴還須系鈴人,要讓這世界重歸秩序,唯一的出路只能在靳熠身上找,只有他愿意管束妖魔,歸還故土,瑯嬛百姓才能重新過上正常的生活。
否則,就只能——
未等她理清思緒,房門突然又開了。
濕漉漉的衣裳被扔在腳邊,君微的手還落在襟邊未及系好的帶子上,一抬眼,眸光中滿是驚慌。
推門而入的靳熠有一瞬恍惚,繼而才撇過視線,“換個衣裳要這么久?我還當你,逃了。”
最后兩個字硬生生斷開了。
君微十分疑心,他原本想說的是暈了。
她抿抿嘴,將衣衫扣好,又卷起明顯長出一截的袖子,走到他面前轉了個圈,“衣服太大了。”
“是你太小。”他又不是開裁縫鋪的,哪兒來合適的女孩衣物給她。
君微盯著他的眼睛,“我不小了,你說過,我長大了。”
準確的說,是閻煌說過。
被這雙清澈明晰的眼盯著,靳熠有一瞬的不自在,而后似是想到了些什么,不耐地一拂衣袖,“既穿好了,就隨我來。”
這微妙的眼神變化,都落在君微眼中。
她轉了轉眼珠,小跑著跟在他身后。
雖已入夜,可這魔宮倒真是熱鬧非凡,絲竹管弦之聲不絕于耳,空氣中漂浮著暗香,君微聞著覺得有些許說不出的熟悉,不由側目去看香從何來。
一時走神,沒有察覺前方的靳熠停下腳步,她就一頭撞上了對方的后背。
“嘶……”君微捂著額頭,抬眼看見他低頭看自己,便問,“怎么啦?”
靳熠不言語,只是仿佛對她的狀態有些意外,欲言又止地轉身走了。
君微揉了揉額角,不明所以地跟上,心中倒是轉了個念頭——他如今過得都是這般紙醉金迷的生活嗎?
隨著二人步入宮殿,眾魔皆貼面在地,恭敬異常,君微的目光從一片白花花的肩膀、背脊上瞥過,只覺得仿佛在哪兒見過。
靳熠自是坐在殿上最高位,而后朝她勾了勾手指。
君微走過去,被他按在身邊,側腿而坐。
匍匐在地的眾魔這才重新起身,頓時香風四起,靡靡之樂紛揚,這場景終于讓君微想起是在哪見過了——比起醉風樓來,此地有過之而不無及。
從前閻煌也會去醉風樓,不是因為愛慕里間的婀娜美人,而是魚龍混雜處渠道錯雜,才能得到他想要的消息,那如今呢?
君微側頭,正看見一個魔族女婢將剝好的果子遞入靳熠口中。
他的眸光落在殿內身姿婀娜的舞姬身上,落在扶手上的長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原就風流倜儻的長眸更是帶了三分迷離,倒是有些陶醉似的。
像是完全沒有注意到君微的視線,靳熠抬手,微微動了動手指。
舞姬當中最出挑的那一個,就好似被根無形的絲線一把拉扯,硬生生拽上了高臺,落在靳熠面前,他抬臂托起對方的下巴,微微瞇起眼。
比起被尊主寵幸關注的興奮,很顯然,此刻在舞姬心里,對于被這位喜怒無常的大人吞噬的恐懼更占上峰,所以她那纖細的肩抖得好像蝴蝶的翅膀。
哐當。
銅器落地,滾出老遠。
靳熠斜過眼,正看見下手位置的少女起身,不好意思地拾起打翻的酒盞,像只小兔子似的又跑回來,“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可她眼里分明寫著,就是故意的。
靳熠松開舞姬的下巴,嘴角一勾,“鳳神大人還有什么招,要不一次性使出來,讓鄙人見識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