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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出來了!快把剪刀給我!”穩婆手疾眼快的接住從產道沖出來的嬰兒,大聲吩咐著,然后手腳麻利的將臍帶剪斷,用包被將孩子包好。
嫂嫂用完了身體的最后一股子力氣,全身疲軟了下來。“恭喜娘子,是個兒子!”穩婆笑瞇瞇的朝著嫂嫂報喜,然后將孩子交給了跟前的助手,自己上前幫嫂嫂清理包衣和胎盤。穩婆上前用力的揉推嫂嫂的肚子,嫂嫂忍不住痛呼出聲,最后一團血塊兒掉落下來之后,穩婆才住了手。然后又向李春意和身邊的丫鬟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然后才開門向門外的人報喜。
“恭喜老爺,賀喜老爺,娘子生了個兒子,母子均安。”穩婆開門朝著林大郎恭喜道。
林大郎一時歡喜的都傻了,半晌只知道傻笑,直到李春意出來提醒,才醒過神來,從腰間拿了一串喜錢遞給穩婆。“大哥,你先去看看嫂子吧,我去將這個好消息告訴娘。”說完,李春意轉身就往林老娘那里去。
“大姐,娘醒了嗎?”李春意到了門口,小聲的朝著林念娘問道。
“醒了,醒了!春意,箏娘怎么樣了?”林老娘不待林念娘開口,就急忙的朝著李春意問道。
“恭喜娘了,您有大孫子了!她們母子均安,現在嫂嫂有些疲憊,已經睡下了。孩子在丫鬟那里,大哥看著呢。”李春意笑著將這個好消息告訴了林老娘。
“太好了,實在是太好了!老天待我不薄,彌留之際竟還能見著我的大孫子。”林老娘激動的落下淚來,顫巍巍的說道。
“娘,您現在別激動,先好生休息著。等洗三的時候你再好好的看看孩子。”林念娘在旁邊替林老娘撫了撫背,然后輕聲勸慰著。
林老娘得到母子均安的消息,心中大感欣慰,知道現在自己也幫不上什么忙,于是聽從林念娘的話,躺下好生休息,打算等養
好精神再去看望自己的大孫子。
第41章 41 、第四十一章
林嘉寶一行人走了兩天的水路, 途中又在驛站中修整了一天, 才終于坐著馬車到了省城的城門口。
廣清省是陳朝十三個行省之一, 位置靠東南,地勢由西北向東南漸趨于平緩,境內多平原河流,最東邊臨海。如今正值八月初, 暑熱嚴酷, 趕考的學子們形容狼狽,汗透衣襟。
“哎喲, 可算是到了,再不到我就得出師未捷身先死了!”孫潤微剛下馬車就忍不住嚎叫。林嘉寶此時也是熱的頭昏腦漲, 沒有心思同他插科打諢。
領隊的稟生在城門口,將眾人的路引和趕考的憑證交由把守的官兵登記核對后,招呼著眾人紛紛往稱重歇腳的地方趕去。
“大家腳程快些吧, 酷暑難耐, 待會中暑就不好了。城中已經潛人打點好一切了, 我們得抓緊時間歇息,三日后就要赴考了。”領頭的稟生站在前面大聲催促著眾人。
差不多走了小半個時辰, 眾人才來到供給趕考學子休息的會館。廣清省轄下有六個州府,每個州府的鄉宦士紳都在省城中捐錢建了一所會館,專門負責給趕考的學子提供吃住, 偶有要事也會在這里協商。
會館中的仆從看到一眾學子后,趕忙上前接過行李,接引著他們去各自的房間稍事整頓。
林嘉寶和孫潤微被分到一個房間, 兩人互相熟悉,也就顧不得什么體面不體面。鞋子一甩,外衫一脫,倒頭就撲倒在床上呈大字型躺著,一動也不想動。
昏天黑地的睡到第二天一早,兩人才在仆從的呼喊聲中起了床。洗漱之后,和諸位學子一起到省城的禮房去辦理填寫親供,具結之類的手續。
“耀德兄!”
“嘉寶?”
從布政司禮房出來后,林嘉寶和林耀德兩人在街上不期而遇。他鄉遇故知,兩人都很欣喜。
“你也是過來趕考的嗎?”林嘉寶開口問。
“恩,上次落榜之后,我參加了錄科,替補成了秀才。這次來下場試一試,沒指望得中,就是積累些經驗。”林耀德思索片刻,才回答道。
“耀德兄,這些時日不見越發穩重了。”林嘉寶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慨的的說。
“我娘子前些日子給我生了個兒子,我也算是當爹的人了。得穩重起來,給我兒子做個榜樣。”林耀德一提起自己的妻兒,霎時滿面春風。
“恭喜!等考完試后,我定上門賀喜。”林嘉寶朝著林耀德拱了拱手,很是為自己的朋友高興。二人又閑敘了一會兒,才依依不舍的分別。
“嘉寶,你剛才在和誰說話呢?”孫潤微此時剛從雜玩店里出來,手里拿著給自己未婚妻買的一些稀奇的小玩意。
“我少時的同窗好
友,他這次也來赴考,不過他是寄住在親戚家,沒和我們一塊。剛才遇到閑聊了幾句,他真的變化頗多。”林嘉寶一邊往回走,一邊說。
“人都會變的嘛,我以前還是瘦子呢,現在不也變得白白胖胖的。”孫潤微用手捏了捏自己的雙下巴,耍寶似的看著林嘉寶。
“噗嗤,哈哈……你真是,哈哈……”林嘉寶看孫潤微這么賣力自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真是的,這么大人了,還要我像哄臻妹一樣的哄你。”孫潤微一臉無奈的看著林嘉寶,這家伙心眼真實誠。遇到點事兒就心生感慨,不過也很好哄就是了。
二人在街上又逛了一會后,趕在天黑前回了會館歇息,準備明天去貢院附近認認路,準備赴考。
第二天兩人起了大早,去省城中有名的早餐店用過早飯后,就向街上的行人詢問貢院如何走。走了約摸有小半個時辰,二人腿酸腳軟,才走到城南的貢院附近。
二人走到跟前便望見貢院的墻外,圍了層層把守的官兵,有些摸不著頭腦,就像附近的學子詢問;“兄臺,你可知這貢院為何今日有官兵把守?”
那穿著道袍的中年男子笑了笑,說:“小兄弟是第一次來趕考吧?”
“是,我二人都是第一次到這來。”林嘉寶回復道。
“難怪,看你二人年紀不大,沒想到已經是秀才了,未來可期啊!我可是一直考到而立之年才中的秀才,今年已是我第二次過來趕考了。”中年人捋了捋嘴邊的小胡子,感嘆的說。
“今天是初六,是考官們入圍的日子。他們今天舉行入簾上馬宴,內外簾的考官都得赴宴。吃好喝好后,內外簾官就各自去自己負責的區域工作,互相不得再有聯系。”
“多謝兄臺告知。”林嘉寶拜謝后,就和孫潤微回了會館歇息,為后天的鄉試做準備。
初八,天還未亮,會館中的學子就陸陸續續的起身了。仔仔細細的檢查自己的考籃和所需的憑證,一切都妥當之后,就浩浩蕩蕩的往貢院趕去。
林嘉寶趕到貢院外時,天有些微亮了。門外已經密密麻麻的站了許多學子,有意氣風發的少年,也有耄耋之年的老者,林嘉寶此時覺得受到了深深地震撼。
從未有想此時此刻般的清楚的意識到,自己是這么的普通,在蕓蕓趕考者之間自己不過是很普通的一個;同時自己又是這么的不同,帶著兩個時空的理想,為自己和家人而奮斗。
懷著萬千思緒,林嘉寶從書童手中接過考籃,隨著泱泱學子,朝著貢院走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