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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顏莫名有點心亂:“是……我沒說過嗎?我娘叫南嬈。”
南嬈,南顏……他早該想到的,只是從未聯想過,殺南顏之母的會和殺他的是同一個人。
若真如此,難怪南顏會說她娘一直有心疾。
這哪里是心疾,根本就是心臟被挖,茍活出了穢谷后,憑殘余修為拖命近數年,力竭而亡。
至于兇手……他再熟悉不過了,前一刻諄諄細語,后一刻挖心奪命,分明是最敬重的人,到頭來給他的最后一堂教導,卻是最讓人齒冷的背叛。
嵇煬很少去憎恨一個人,但此刻,卻是莫名生出一種扭曲的報復欲。
剛剛那道打散濃云的劍氣顯然是察覺了此地異動,只要在對方趕來前在絕跡崖頂取得證據帶回上洲,莫說寅洲本宗知道這件事了,哪怕是讓辰洲的龍主、未洲的劍雄知道此事,那高位者……可還能安然于巔峰,勘破虛空?
“阿顏,我要去崖頂,你不要跟過來,好嗎?”他聲音依然溫柔地囑咐道。
“為什么?”聯想起他剛剛所問,南顏變色道,“同我娘有關?”
嵇煬略一頓,正要措辭,突然眸光一動,提起南顏從藏身的石縫外掠出。
同一時間,大地隆動,石林迷宮開始移位,原先的空隙被徹底拼擠得嚴絲合縫,四下的石林還在重新組合,讓嵇煬和南顏為免被兩山擠為肉醬,不得不隨著石林迷宮的變化不斷挪動。
南顏的神經繃緊,畢竟這石林里還有陰祝,若不幸被這石林迷宮送到陰祝嘴邊,他們就徹底完了。
似乎真是應驗她的想法,下一刻,一頭陰祝遠遠出現在神識探查范圍里,只要面前的石林挪開,那頭陰祝便會發現他們。
銀鮫珠可以隱藏氣息,但前提是他們必須一動不動才不會被陰祝發現,而現在這情況,如果一動不動,必然會被挪動的石林壓死撞死。
“你走左側,若脫身,以偃甲蝶尋我。”嵇煬當機立斷,把南顏一推,自己朝后掠去。
“少蒼!”
南顏的聲音淹沒在壓來的石林中,而且她能很清楚地感覺到,隔壁那頭陰祝有些興奮地察覺到了獵物的氣息,開始朝嵇煬逃脫的方向飄去,但所幸嵇煬還算幸運,陰祝飄了片刻,面前又堵了一面石林,值得悻悻換了個方向。
石林的變化毫無章法,南顏就親眼看見兩座石林像開關門似的又合又離,中途還隱約聽見不遠處有修士的驚叫聲,直至半刻鐘后,石林的異動停了下來,來時的路也徹底面目全非。
南顏把耳朵貼在石林上,隱約聽得周圍歸于寧靜,并沒有血腥味飄來,便搓了搓手許愿道:“老天爺行行好,希望少蒼別遇上陰祝和魔修,也希望大哥在石林變化前已經走出去了……”
此時天色已漸暗,南顏轉過頭,看著身后黑漆漆的通道,猶豫了片刻,拔腿走去。
……
而在一刻鐘前,穆戰霆好不容易繞到石林口,身后突來一陣猛烈的神識鎮壓,一句蒼老震怒的聲音在神識中炸起。
“小子休走!”
煉氣期的神識范圍只能察看數丈方圓,而筑基期神識全力鋪開,百丈之內的風吹草動皆可知曉。
筑基期神識壓身,穆戰霆晃了晃,甩甩腦袋,同時聽見符浪興奮的聲音。
“前輩,命牌有感!那小子就在這座石林后!之前說好的,只要找到他就放我離開!”
穆戰霆現在所處的石林迷宮大概呈一個“中”字結構,他離出口只一個拐角遠,但若現在出去,極有可能正面遇上剛好從另一側繞出來的鄧跋二人。而且即便出去了,他們大不了追出去,外門地形寬闊,以筑基期的速度不消片刻就能追上他。
還不能出去!
穆戰霆已完全暴露于鄧跋的神識方圓內,這石林迷宮中,石道不過七步寬,兩方互相探查,片刻后,鄧跋察覺只有他一人,登時大怒。
“穆姓小子,你身邊那胖丫頭呢?!”
找南顏?
穆戰霆一邊挪移身位,盡量與鄧跋呈對角,一邊嘲諷道:“死老頭,連個小孩都不放過,你修道到現在一定一直是斷子絕孫吧?”
“小子放肆!”對方的神識震懾里恨不得氣得噴他一臉口水,“老夫勸你早早說出那丫頭行蹤,免受抽魂煉魄之苦!”
穆戰霆:“呸,死都死了,還怕你抽魂煉魄,符浪你個廢物,你倒是說說,現在是誰和魔修同仇敵愾?老頭兒,我看他倒是挺有魔修天賦的,你干嘛不收了他入門給你養老送終?”
“穆戰霆!”符浪咬牙切齒的聲音傳來,恨至極端,聲音竟冷靜下來,“前輩,那逃走的二人一個煉氣中期,一個煉氣初期,均不足為慮,”
鄧跋老者冷笑一聲,道:“依我看那二人必然還在這石林迷宮當中,老夫還有一片銀鮫紗在身,勉強可躲得陰祝,抓到那二人不過須臾之事。符浪小子,老夫看你有心向我魔道,給你一個機會,老夫派一具筑基期尸傀助你將這穆小子拿下。你拿下他后守住此入口,不得讓任何人出去,說不定老夫一高興,便將你一起帶回上洲。”
上洲!
凡洲修士不入筑基,此生難渡瀚海赴上洲圣地,符浪心思一轉,覺得是自己的機緣來了,掙扎片刻,道:“修道修魔都是修,晚輩愿向前輩以此獠之命投名!”
鄧跋微微一笑,一掌按于符浪天靈,周身精純魔氣灌注而下,只聽一聲脆響,須臾間,符浪晉升假筑基境界,只欠一次閉關便可沖擊筑基。
“呵~穆小子,你可看到了,這修界,永遠是識時務者,成就一時俊杰!”言罷,鄧跋放下背上魔棺,棺蓋彈出,一頭兇煞得尤勝蝶綰所有的尸傀猙獰撲出,烏甲獠牙,一時周遭空氣充滿血腥之氣。
“多謝前輩!”符浪感受經脈中洶涌的魔氣,連聲道謝,喜不自勝,“符浪心服口服,前輩只管追擊那二人,此地交我便是。”
“同宗相殘,若非手頭有急事,老夫倒是樂意觀戰,可惜了。”鄧跋目光一閃,似有深意地看了一眼穆戰霆的方向,又高聲道,“好在蝶綰取得那丫頭一根頭發,讓魔蝶一尋便可追蹤,找到那二人只不過是時間問題,若還有別人相助,他們倒還有可能有一線生機。”
聽見此言,穆戰霆那邊突然沉默。
鄧跋離開后,符浪不禁狂笑數聲,讓尸傀去守住出口的方向,自己從另一側繞來:“穆戰霆,昔日你仗著掌門偏疼,處處壓我一頭,現在呢?天靈根又如何?還不是任我宰割!哦,我記得那胖丫頭還是你妹妹,你不是一直想讓她嫁出去嗎?可惜長得太丑,給人做爐鼎怕是沒人要,我去建議那魔修前輩給她找個尸傀道侶如何?哈哈~”
他話音一落,忽然神識鎖定中的穆戰霆周身氣息猛漲,兩息間,突破煉氣后期,直接越過煉氣大圓滿,至達假筑基境界。
“你!”符浪愕然道,“你什么時候?!”
“趁你們逼逼叨的時候突破的,天靈根就是這樣,不服么?”穆戰霆拍拍衣服上的塵土,從打坐的姿態起身,眼里戰意洶洶,“煞筆,老子先撕了你這張嘴!”
他話音一落,整個人便像流星般挾著火焰朝符浪撞去。
“尸傀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