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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句,岑頌沒有接,笑痕依舊掛在嘴角:“進去吧?!?
這人真是倔!
她都多大的人了,哪需要他這樣擔心!
閆嗔索性不想管他了,雙腳往后退了一步,右手扶住門框準備關(guān)門時,被劃破的手指突然傳來幾分絲縷不明的疼意,她無意識地輕咬住下唇,目光又落到他臉上。
說不清當時是怎樣一種心理,就是覺得那一刻,他在強顏歡笑,好像被她下了逐客令是多么委屈的一件事。
可這么晚了,他一個大男人......
她不讓他回家,難不成還要留他住下嗎?
夜色融進他眼里,讓他原本黑漆漆的一雙眼,多了幾分溫柔色。
心就這么不受控地軟了下來,可潛意識又告訴她,他并不是無家可歸,退一萬步說,就算他不回之前的家,他在溪僑公館里也有房子。
可怎么就非要這么固執(zhí)地在車里待著,總不會真的怕她害怕,好接到她電話就能第一時間沖進來吧!
閆嗔只覺得腦子里亂哄哄的,想了那么多,最后開口說的卻是:“你要實在不想回去,就別回去了?!?
話說出口,閆嗔才感覺到自己的語無倫次,她怎么能這么隨便的留一個男人過夜呢?
要是讓別人看見,會怎么想她?
這個想法只在她心里停留了短瞬。因為下一秒,感性就在悄悄地告訴她,她光明磊落,何必在意別人的眼光!
再說了,拋開她這層關(guān)系,他還是叔叔的朋友,真要扯上輩分,她還得喊他一聲叔呢!
閆嗔就這么被自己完全說服了。
原本想關(guān)上的門又敞開了點:“你到底要不要進來?”
岑頌卻依舊站在原地,目光鎖在她臉上,故意似的:“你這是讓我在你這睡?。俊?
他一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表情。
閆嗔沒好氣地剜了他一眼:“什么叫在我這睡,以前我不在的時候,你不是也在這睡過?”
岑頌沒想到她還挺會給他找理由,他淺淺笑了聲,一副認同的語氣:“說的也是,當初我可是把這當成我第二個家的!”
出來的時候,是閆嗔跟在他身后,再回去,閆嗔走在了他前面。
進了客廳,閆嗔側(cè)頭看了他一眼:“這里你也熟,我就不給你找地方了,你要睡哪隨你?!?
說的好像他有很多種選擇似的。
三樓她住著,二樓是靳洲的房間,一樓本來可以住的,可如今‘鬧了鬼’,他若是住進去,豈不是打自己的臉?
岑頌看了眼沙發(fā),幽幽嘆了口氣:“行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睡這兒的沙發(fā)了?!?
走到樓梯口的閆嗔,雙腳頓住。
她側(cè)頭看過一眼,只見岑頌已經(jīng)歪在了沙發(fā)里。
還是那個沙發(fā),三人位,明明很寬敞,可卻容不下他頎長的身量。
見他后仰枕著沙發(fā)靠背,閆嗔忍不住開口:“你睡旁邊那組不是更舒服?”她說的是正對落地窗的那組五人沙發(fā)。
“會刺眼。”他說。
閆嗔看向落地窗外,大晚上的,又沒有太陽,哪里刺眼了!
原地躊躇了會兒,閆嗔又轉(zhuǎn)身回到沙發(fā)邊。
從坐進沙發(fā)里,岑頌就閉上了眼,昨晚他也就睡了三四個小時,今天一整天也都沒怎么閑著,這會兒是真的很困。
聽見旁邊很輕的一聲“噯”,岑頌緩緩掀開眼皮。
一身黑色,襯得他臉部輪廓愈加硬朗,偏偏眼里釀著點朦朧的困意,讓他那張看似風流的臉上多了幾分不該有的禁欲。
閆嗔就站在他旁邊,膝蓋離他的膝蓋不過幾公分,可以說,只要岑頌伸手拽住她手腕,哪怕不用什么力,都能把她拽到懷里去。
岑頌當時的確是生出了這個念頭,不過也就想想,他還不至于這么沒有分寸的將自己的后路堵死。
他半點動作沒有,靜靜地看著眼前的人,忽地一笑:“心疼我???”
這人嘴里永遠都沒個正形。
閆嗔剜了他一眼,語氣不冷不熱的同時又帶著試探:“真是搞不懂你,又不是沒有家,干嘛不回去?”
他眉眼含春水,用綿綿目光織成了一張網(wǎng),從他的角度,自下而上地將你罩在里面。
在那張任誰都難以逃脫的目光里,他嘴角輕撇,聲音帶著淡淡的委屈:“我以為你知道?!?
他把話說的這樣曖昧不清,給足了她遐想的空間。
而那時的閆嗔哪還有心思去深想他話里的意思,被他灼灼一雙眼盯著看,她耳尖早就悄悄泛紅了,好在臉側(cè)長發(fā)遮著,不然她哪里還能堅持站到現(xiàn)在,早就落荒而逃了。
她的確是想轉(zhuǎn)身就溜,可兩只腳偏偏不聽話,像是被什么定住。
閆嗔用她那雙水光瀲瀲的眸子瞪了他一眼:“我不知道?!?
她聲音低軟,那聲‘不知道’聽著更像是嗔惱,嗔他不把話說清楚,惱他故意吊著她......
兩人,一個揣著明白裝糊涂,一個不確定心里所想,偏想從對方嘴里得到確認,就這么誰都不讓步,凝眸對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