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塵示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趙琪在賭坊不?分晝夜待了五日,身上都臭了,揣著贏來的幾個錢,都是給青娥辦的嫁妝。她不?是好事近了么,當?哥哥的總要為她準備點什么。正清點手上銀兩,就聽旁邊桌上有人討論?錢塘的案子。
“錢塘那案子結了?”
“結了,那女?人是個娼.婦,還是個騙子,說受麟大官人欺騙與他相好,實際上是她想騙麟大官人的錢。”
“騙了多少?”
傳到此地,早就完全是在以訛傳訛,“我?記得是二百五十兩吧?”
“這么多!秦家果真有錢吶,你說他們家這些?錢這么輕易就能給那女?人騙去,怎么就不?能分你我?一百二百的。”
那兩個人給自?己說高興了,摸牌笑起來。
趙琪聽到這里,覺得“錢塘、騙子、麟大官人”三個詞分外刺耳,皺著臉將銀子揣好,扯扯褲腰走上前。
“小兄弟,你們說的那個麟大官人,是什么人?這又是個什么官司?什么娼.婦騙子的?”
那二人和趙琪同過桌,算相熟,隨口道:“就是前段日子在錢塘鬧得沸沸揚揚的一樁案子,那麟大官人是錢塘商賈秦家的兒子,叔叔是杭州知府,家大業大,讓個采茶女?給騙了,那采茶女?倒打一耙,先上官府告狀,說麟大官人串聯地主沒收她田地……噯!你聽是不?聽?”
話未說完,趙琪捏緊拳頭轉身就走,他一個五大三粗須發雜亂的男人,走在路上不?顧旁人視線,眼?淚嘩嘩往外流,一面抹淚,一面越走越快。
當?晚他便趕回了錢塘,在茶莊尋青娥不?見,得知日前來了幾個哥兒搬她家里東西,因為有徐廣德的人在邊上陪著,佃戶們就只是老遠看了一眼?,猜測那些?應當?是秦府的下人。
她走得不?久,院里還很整潔,只是菜地里冒出來的一茬韭菜郁郁蔥蔥,沒有人吃。
趙琪在夜色里走一段山路,敲開山上佃戶家門?,“老哥,我?瞧你家里鐮刀真亮,我?借了替妹妹收個菜。”
他割了菜,進廚房搜刮出一小布袋面,做了糊糊湯吃。吃完抹一把臉,雙目發直,楞柯柯坐著。
前不?久青娥就遭徐廣德刁難,她說要走,看樣子沒能走成,他本來可以留下幫她的,可是他沒有。
當?年他也可以戒了賭,和青娥成婚的,可是他沒有。
說要金盆洗手,他沒有。
時至今日,他真的一無所有了。
割菜的鐮刀還擱在手邊上,那鐮刀是新磨過的,刀背銹了可尖兒格外亮,透著一絲寒。趙琪抽抽鼻翼,腮幫子繃得緊緊的。
他使蠻力掰了刀把,抄起那鐮刀片別在腰上,下了山。
這晚上秦孝麟喝得有些?醉了,下轎走角門?進府,門?剛翕開一條縫,右手邊巷口竄出個黑影,撲上來,像頭大黑狗。
秦孝麟下.身猛然劇痛,高喝一聲救命,一截鐮刀刀片正插在他大腿內側,泛著月亮的寒光,噴濺出血液。
那“黑狗”很快讓人制住,秦孝麟拔了刀,捂著下.身,借月色看個清楚。
那是個精瘦虬結的男人,一副流氓相,未入夏,氣候還涼,他卻光著膀子,渾身肌肉緊繃,像個臨刑的劊子手,又像個赴死的死囚。
秦孝麟感到尿褲子般腿彎一片濕濡,垂首只見鮮血將他□□從暗黃染做深棕,他屏住氣,退進門?內,對手下人發號施令。
“給我?打,往死了打!”
翌日,青娥又去馮俊成院里讀那本《陶庵夢憶》。
挺有意?思的,講的都不?是大道理,而是富家子吃喝玩樂斗雞養鳥那點事。
其實她陪著馮俊成也不?過一個時辰,他結束公務,她還看得意?猶未盡,回去輕手輕腳不?驚動茹茹,一沾上枕頭就著了,半點不?帶含糊。
一回生二回熟,這次她進門?見馮俊成不?理睬自?己,就不?打攪他,到書架邊上看閑書去了,馮俊成反而抬眼?看了看她,一下倒不?知是誰在不?理睬誰。
其實馮俊成早就忙完了,他不?是每天?都有看不?完的文書要留到晚上……
他在紙張上默寫詩經?,等?她看完那本《陶庵夢憶》,該是會有一大堆識不?得的生僻字要問他。他再等?等?。
門?外傳來王斑火急火燎拍打門?板的動靜,他闖進來,也顧不?上會不?會撞見看不?得的景象,“爺,大事不?好了,趙琪找秦孝麟尋仇,砍了秦孝麟一刀,現在人被?送到縣衙,快要死了。”
青娥合上書,怔怔瞧著王斑,“誰快死了?”她頓一頓,扯出個笑,“秦孝麟快死了?”
“不?是,是趙…趙——”
不?等?王斑氣喘吁吁地說完,她推開人跑了出去。
夜里風寒,削在青娥臉上像兩把刮骨刀,她跑起來,滿腦子漿糊,險些?被?門?檻絆倒。
馮俊成追在后面拉了她一把,摸到她手腕冰涼。她渾身都是冷的,也不?哭,像座石像,除了眨眼?,不?會做出反應。
馮俊成此刻心情復雜,趙琪竟不?顧性命為她報仇,他輕聲道:“他大概以為你在秦府,我?代你去縣衙,你還是留在這里,不?要去了。”
這五年間青娥和趙琪固然生了嫌隙,可對青娥來說,趙琪是師兄,是親兄弟,是被?她辜負的未婚夫婿,她對趙琪有愧,正如?趙琪也對她心存歉意?,他一直不?知該如?何?彌補……
青娥抓緊了他袖子,“大人,琪哥不?能死,他不?能死,他死了我?在這世上就只有茹茹一個親人了。”
馮俊成艱澀頷首,將她留在院內,披上王斑送來的薄衣,疾步趕往縣衙。
第35章
秦府內, 秦孝麟兩手架上椅背,口咬紗布,面無血色仰臉靠坐。
大?夫已將傷口處理過, 趙琪那一刀是沖著那兒去?的, 扎進大?腿根, 大?夫說,連是連著, 就不知道等?長好了, 還?有沒有用。
要只剩個花把式,不就和宮里的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