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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青娥想的卻是能實現的才要許,實現不了的,許它干什么。
她拉上他,又慢悠悠溜跶上街,跟著人群一起漫無目的地閑晃。大家好像都在往城外廟里去,有的是為了搶一柱頭香,有的則是為了到城外山上看高處的焰火。
青娥和馮俊成便也跟著這群人一起上山,想看看秦淮兩岸同時燃放的焰火。
今日馮俊成臨出門特意甩開了王斑,殊不知,王斑此時正在府內經受莫大的考驗。
上元這么盛大的節日,董夫人與柳府夫人徐氏一早約好,帶著兒女外出游船,她想著馮俊成連日來都在鳳來閣刻苦學習,便沒有提前將他告知,此時來在鳳來閣內,只見到一屋子下人跪地討饒,全然找不見馮俊成蹤跡。
“你們少爺他人在何處?”董夫人瞠目結舌,如何能夠將眼前這一幕料想,“他幾時出府,又去見了何人?”
岫云委屈得直掉眼淚,她要為那沽酒女人定罪,“太太,我知道少爺去了哪里。”
王斑跪得結實,見狀蹭步上前,“太太,少爺是和江家二爺到河邊吃酒去了!那兒有位名妓,叫王沫丁,便是去見她了?!?
董夫人狐疑擰眉,這無異于是在說馮俊成吃酒狎妓去了,但他一個血氣方剛的男人,又是家里不愁吃喝的小公子,若說他真去秦樓楚館尋歡作樂,只要不讓馮老爺知道,似乎也不是什么反了天的大事。
只是徐氏帶著柳若嵋還等在外邊,她只得替馮俊成圓謊,說自己事前沒有將他告知,不知道今晚與若嵋有約,這會兒他人在秦淮,和江之衡還有幾個書院的朋友吃酒對詩。
董夫人朝王斑打個眼色,“還不派人到秦淮尋他?”
“噯!我這就去?!?
王斑轉身出去開始發愁,他該上哪去找少爺?
找不到倒也還好,就怕過會兒走著走著來一場偶遇!
董夫人和徐氏來到河邊,得知今日水上擁堵,與其泛舟游湖,不如坐車到山上廣源寺去,鳥瞰秦淮焰火,于是又一起乘車上山。到了山上,幾人在寺廟捐了些香火錢,得以進禪房小坐,等一更天來臨。
卻不知就在山腰處,馮俊成和青娥尋了個小亭子坐下,也等著焰火。
夜里風寒,青娥將腦袋枕在馮俊成的肩上,他用胳膊將她裹著,為她避風。
樹林里靜悄悄的,偶爾傳來兩句不高不低的說話聲。
倒沒人調侃他們不知羞恥,今夜這山上多的是前來私會的曠男怨女,早已見怪不怪。
兩個到山腳拿小襖的柳家丫鬟途徑這片林子,繞錯方向,探頭看到亭子中的男女,連忙快步離開,回到寺里禪房,將小襖交給柳若嵋。
丫鬟出了禪房壓低聲量說起適才那一幕,那對男女戴著面具,卻看得出男的高大俊朗,女的嫵媚多嬌,摟摟抱抱好不知羞。
“哎呀你還說,當心叫主子聽見!說你思春!”
“不說了不說了,噓——”
她們聲量壓得再低,也難抵柳若嵋就坐在窗邊,她在屋內聽去,炭盆辟啪,少不得臉紅心跳,坐立難安盼著馮俊成快些來與自己相見。
山腰上,同樣為他春心萌動的還有青娥。
青娥想著,過了今夜她便做不得自己,愈發眷戀他的臂彎,躺到他懷里去,好不知羞地仰臉將他瞧著。
仿佛逗他是她的天性,她喜歡看他為自己面紅耳赤的樣子。
“少爺,你戴這面具真合適,好像韓湘子就該這么穿,就該有這么高這么挺拔的身量。”她不由得放緩聲調,伸手撫過‘韓湘子’的臉孔,“少爺,你是我見過最好看的男人?!?
“是么……”
馮俊成臉孔紅得能透出血絲,好在有‘韓湘子’替他遮掩,“我選這面具,是因為一個民間故事,講的就是韓湘子和龍女?!?
青娥沒聽過,“是什么樣的一個故事?”
馮俊成正襟危坐,“是說韓湘子聽聞東海龍女善于音律,便游歷至此每日對著大海吹簫,不懈努力后龍女真的前來與他相會,她先是化作一條銀鰻,然后才顯露真身,是一位身披金紗的美女?!?
青娥笑起來,“那龍女真有意思,非要先捉弄韓湘子再顯露真身。”
她咯咯笑著,身體便在他懷中輕顫,馮俊成心猿意馬,勉力回憶,“龍女…會伴隨韓湘子的蕭聲吟唱,他們就這樣相會了三天,到第四天,不論韓湘子怎么吹奏樂曲,都不見海面回應。”
“龍女不見了?”
“嗯,龍女不見了,韓湘子找不到心愛的龍女,沮喪之下摔斷了玉簫?!?
“這韓湘子還是個癡情之人,沒了龍女,他也不吹簫了。龍女呢?她到哪兒去了?”
馮俊成笑了笑,“龍女在凡間私會,被東海龍王關了禁閉,不過她托蝦兵蟹將贈了韓湘子一柄紫金蕭,后來她卻因為偷盜紫竹林的神竹為韓湘子制蕭,被觀音懲戒,成為座下侍女?!?
“他們再也沒有相見了?”
馮俊成搖頭道:“故事最后只說韓湘子為救龍女,以紫金蕭譜神曲,神力大漲,成了八仙之一,至于龍女……”
青娥不喜歡這個故事,坐起身來,“龍女真可憐,要是韓湘子不去招惹她,她也不會落得如此下場。不聽了不聽了,眼瞧著時間差不多,我們去山上看焰火吧?!?
二人不知董夫人帶著柳家人也在山上,大搖大擺跟著人群在廣源寺外等秦淮焰火。馮俊成見青娥抱著胳膊有些寒冷,便叫她在此地等上一等,自己進寺里去為她借來氅衣。
還未來得及走到禪房,肩上被人一拍,轉身竟是王斑。
王斑苦著個臉道:“少爺,您竟也到這山上來了?!?
“你怎的在這?”馮俊成也是訝異,抬眼卻見董夫人揣著湯婆子從禪房出來,“娘……”
董夫人板著臉上前拉他,聲調卻是歡喜的,“俊成,你可算到了,來,若嵋還在屋里等你?!?
馮俊成何其愕然,如同闖進獵人陷阱,可這里沒有獵人,只有他的家人,和家人為他定下的姻親。
董夫人垮下妝容精致的臉,壓低聲量道:“回去再拿你試問!快到禪房去,你若嵋妹妹等了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