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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斑與她笑道:“趙家大嫂,這是我家少爺的意思,他聽說你病了,趙大哥又不在家中,讓我到廚房給你拿些輕淡的飯食過來。”
青娥微微顰眉,好似萬分不解,話到嘴邊只問:“成小爺怎知琪哥不在家?”
王斑答:“少爺說,若他在家,如何放心你一個病人出來應門。”
原來是這么簡單的道理。
青娥忘記自己說了什么,也忘記自己是怎么接過那厚重食盒的,就記得那食盒很重,木頭是好木頭,里頭的菜也是好菜,最好吃的是兩個薄皮蟹粉包子,還有一碗縊蟶燉蛋。
等吃飽了躺回床上再入睡,她便睜著燒到干澀的眼,難以入眠了。
誰叫她騙過那么多男人,這是最傻的一個。
人一病就容易傷春悲秋七想八想,青娥抱著被褥,心想這少爺是好人吶,她騙他這一回,不知又要損自己多少陰德,下輩子更沒指望了。
第8章
當晚趙琪回來見到青娥生病,心疼不已,床頭床尾地伺候。
他見馮俊成送來吃食,心中得意,暗道大魚上鉤,卻不敢在這個時機表露,于是越發討好青娥,連著三天在家伺候她,沒再去寶局。
只是這三天里馮俊成竟半點表示也無,趙琪如何知道馮俊成已下決心斬斷邪念,還以為是自己在家他不敢登門,后來又過去幾日,酒鋪照常開門做生意,也不見王斑上門買酒。
等望春和逢秋到鋪子里來,青娥信口問起,才知道小少爺這段日子正忙著應付書院,甚至和老夫人起誓,春闈之前都不會再出去胡混。
“你信么?”望春喜盈盈搡搡逢秋,對青娥道:“我家少爺那個脾性,我可再清楚不過,他的那些甜言蜜語,拿出來哄老夫人最管用,也不知將來娶了少奶奶要怎么欺哄人家呢!不過也虧得他愿意哄老祖宗高興,我們兩個才好跑出來偷懶。”
逢秋輕輕拍她手背,“別當著青娥瞎說,少爺的事也是我們兩個好挑嘴的?”
青娥正打酒,勾過碎發到耳后,“你家少爺也不在這兒,說說就說說嘛,我整天待在這鋪子里,要沒人和我說話講講故事,只怕就快生毛了。”
逢秋笑道:“生毛做什么,生個孩兒嘛,不就熱鬧起來了?我和望春成日四處張羅,是熱鬧,可要叫你過我們的日子,保管你一天都堅持不下來。”
青娥擦擦柜臺遮掩過去,“想生就能生?沒那么容易。”
望春壓低聲量湊上來調侃她,“瞧你說的,要個孩兒還不容易?叫你家琪哥夜里早點回來不就行了?”
青娥丟開抹布,假嗔道:“逢秋姐姐,你還不管管她!”
三人笑作一團,這幾日逢秋和望春兩人總來酒鋪光顧,青娥也大致弄清每天這個時辰,馮俊成都會到馮家老夫人院里請安,逢秋望春要想偷懶,就趁著這個時候。
正說笑,青娥眼梢瞥見門口人影,陡然噤聲。
門外來了四個青皮,笑嘻嘻朝青娥抬了抬下巴。
為首的那人臉朝外吐口痰,邁進鋪里四下環顧,“這兒是趙琪的酒鋪?”
青娥避開不答,堆笑招呼,“幾位爺想喝點什么酒?”
“都有什么酒啊?”
為首那人看見了除青娥外的兩人,打趣道:“唷,這還有兩個小娘們,趙琪這兒到底是個什么神仙寶地?”
望春性子直,這附近又靠近自家南門,大著膽子道:“你們這是來買酒的還是來找事的?要不買酒就出去,別在這兒找罵。”
“還是個辣子。”那幾人不怒反笑,笑得前仰后合,越發惡心瘆人。
青娥匆匆將望春逢秋護在身后,背過手朝她們擺了擺,叫她們走后院小門出去。
逢秋扒著她掌心,小聲問:“那你呢?”
青娥壓低聲量,轉身輕送二人后背,往內院推,“你們先走吧,人多了才要吵起來,我來應付。只幫我聽著些,真出事,喊幾個人來。”
望春逢秋兩個也是頭一回見如此粗鄙之人,扭頭再看那幾人一眼,只覺他們長得像堆成群結隊的猢猻,領頭那個笑得好生猥獕,將她們臉都嚇白,趕忙從后院跑出去。
等跑到馮府角門口了,望春問:“你說青娥認識那幫人嗎?她真能應付?”
逢秋一把拉她進馮府,“當然不認識,還不到門房叫幾個哥兒去看著點!我找老夫人回稟!”
“…噯,噯!”
二人分完工,各自跑遠去,她們這兩個大丫鬟是老夫人跟前長起來的,和半個女兒沒兩樣,換別人可不敢如此冒失地跑到老夫人跟前告狀。
老夫人聽說過青娥,中秋才吃過她送來的花雕,提起拐杖不慌不忙,“那就叫門房的人去看看,別真是遇上無賴了。南門那兒的哥兒呢?見到這種事早就該攔下的,怎么還任人在府門外滋事。”
望春心有余悸,憤憤道:“那幫不中用的,準是跑哪兒賭錢玩牌去了。”
老夫人朝望春招招手,叫她到身畔來,“好了好了,你就安生等著門房回稟。”言訖,右手邊的人影突然一動,老夫人驚愕問:“俊成,你站起來做什么?”
馮俊成魂不守舍地支吾,“有東西落在書院里,我去拿回來。”
“什么東西不能叫王斑去拿?”
“王斑也去。”
誰還拉得住他,馮俊成提膝出門,王斑趕緊跟隨,小聲道:“門房的人已經去了,少爺您就別跑這趟了。”
“我看一眼。”
馮俊成放心不下,從角門出府,隔老遠就聽見酒缸爆裂的脆響,和女人驚慌失措的尖叫。
酒鋪里,青娥看著一地的瓷片和酒液,心疼得滴血,“你們這是做什么?大路朝天,為何偏要在這兒找不痛快!”
“我痛快啊。”
那青皮獰笑著朝青娥走過去,“就是不知大嫂能否行個方便,賞我個更痛快的。”他看向身旁兄弟,“趙琪這狗娘養的,艷福是真不淺,這娘們放哪不是個頭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