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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曼曼這趟去找這個姐姐,本來是去跟這個姐姐明確洋房產權的事,這時候也不著急了,她現在離婚單身,沒有拖家帶口的麻煩,產權的事就是往后推遲也不怕了。
她陪著這個命運安排到身邊的姐姐,陪她坐在院子里水泥砌的桌子旁吃過午飯,然后鋪上一塊棉麻布喝喝咖啡,消磨了一整個下午。
晚上才回到家。
這些天她不在,周秉和周芝芝吃飯也不香了,田阿姨干活也沒心勁了,天天等著盼著她回來呢。
這一回來,周芝芝撲進她懷里親了好幾口,田阿姨圍著她叨叨叨地說這幾天大院里的新鮮事,連一向少言少語的周秉都這幾天吃好沒,睡好沒地關心個不停。
陸曼曼這幾天其實已經累得不行了,每天陪床之后回到招待所睡覺,白天消耗了精力體力,晚上睡覺雖然有那床軟的床墊,但怎么也比不上席夢思的舒適度,她睡了整整四個晚上,還是躲不過一個肩酸腰困背疼。
田阿姨和周秉看出來了,抱走周芝芝,讓她趕快回到樓上先泡個熱水澡。
周嚴豐晚點之后也回來了。
周芝芝撲過去抱住他腿興高采烈道,“叔叔,嬸娘回來了,嬸娘到樓上泡了澡澡,田阿姨提前做了飯飯讓嬸娘吃了去休息了!”
周嚴豐拍拍小侄女腦袋道,“好。”
轉身徑直上了樓。
然而到了房門前,他又不由止住了腳步,片刻之后才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進。”
女人熟悉的聲音響起。
周嚴豐推門而入,那抹嬌麗的身影披著一頭略微濕潤的長發剛從床上坐起來。
周嚴豐視線落在她那張這幾天總在腦海里縈繞不散的雪膚小臉上,眸光暗了暗,喉結微動剛想跟她說句話。
她單手支在纖腰上,歪著頭笑吟吟地沖他道,“姐夫,我們什么時候把離婚辦了?”
第67章 誤會
什么時候把婚離了。
陸曼曼覺得這話應該由周嚴豐來提,畢竟他愿望達成了,應該是安排她退場的時候了不是,不過她先開口也沒差,還能給彼此留份體面呢。
其實體面不體面對于她也并不重要,她需要什么體面呢,豪門圈說白了是個商人利益圈,讓她一個商人的女兒在體面和利潤面前選擇,體面可以說不值一錢。
甚至在周嚴豐這種人面前,她可以丟息保本連利潤也丟掉。
所以她不是給自己體面,她是在給他體面。
一聲姐夫或許心底叫得不甘心,但絕對不是故意拿來嘲諷他,相反是她討巧賣乖的小心思罷了。
是在他一盤棋下完抱得美人歸的時刻,她這個棋子發揮的最后一點剩余價值。
陸曼曼時至今日才發現在他面前班門弄斧了,也是時至今日才仿佛看到他冰山一角。
他可以說從最開始就識破了她。
當初電話里不留神說了一聲謝謝老公,他沒過兩天就回來了,表面不露聲色地跟她扮演著一對沒有什么感情基礎的夫妻,什么半夜工作完還會睡回來,那么聽話的涂身體乳都是穩住她的把戲,實則暗地里都是觀察試探或許還有監視。
那幅畫是他拋出來的誘餌,同樣是電話里,他強調說“你還有個親生姐姐,那幅畫不是你一個人的”。
陸曼曼以為他怕她獨吞,現在才想明白他或許根本無所謂她獨吞不獨吞,他的重點在于讓她不得不跟姐姐建立起聯系。
這里甚至他用了“你還有個姐姐”,正常人只會說“你姐姐”,可以說他是試探,也可以說他那個時候就明白地敲打過她了,他已經識破了她,至于刀子什么時候下來,權且看她怎么做。
也是從那時候他的棋桌擺起來了,試探的同時推著她這顆棋子完成他抱得美人歸的目標。
陸曼曼其實也奇怪,他大可不必這么麻煩,他想要一個女人怎么會得不到,真的那么愛原主姐姐,他早就行動了,不需要等到現在,但人性本來就是復雜的,也可能愛,但不深愛,不值得他大費周章,順便借助她的手時機剛剛好。
總之他年紀輕輕坐到這個位置怎么可能單單憑借個人能力的優秀,他給自己壘了一道墻,城府深,心思難猜,她別說跟他玩心眼,從始至終連掀桌子的機會都沒有,不戳穿她是留著她有用,真要掀桌子……也沒可能,他既然在外人面前立了一個名義上的妻子,就會死死按著桌子不允許她有任何掀桌的可能。
現在好了,塵埃落定,她把這份體面送他,將來做了她姐夫,對她也只有利無害。
陸曼曼在燈光下笑吟吟地看著他。
周嚴豐同樣也在看著她,看著那張微微笑著的雪膚小臉,看著那雙波光瀲滟的桃花眼,盤算一整天怎么不動聲色地解開她誤會,怎么讓她心無旁騖地高興起來,也沒盤算到從她那張飽滿紅潤的唇里吐出一聲姐夫。
他微怔之后,壓著的眼瞼猛烈地跳動了一下,但是動作很細微,仿佛只是眼睫顫了一下,克制著才沒有露出來神色。
強壓下心緒平息,才道,“我們書房說話。”
轉身就走出了房門。
陸曼曼直接給愣住了,先前說完那話,就發現他眼眸一瞬間變得黑黑沉沉,翻涌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那哪里是被她取悅到,反倒像是忽然之間被踩到痛腳,然后下一秒就見他又恢復了平時那副冷淡但不過分疏離的面容,只不過聲音低沉得仿佛凝著什么重甸甸的東西。
“……”
這什么意思。
因著周嚴豐摸不清的態度,陸曼曼所猜所想陡然間仿佛被全部推翻,她隱隱約約感覺揭開謎底的鑰匙就在書房里,猶豫之后,最終硬著頭皮走到書房。
她身影出現,周嚴豐坐在書桌前快速瞥過一眼。
直到她走近,他才重新抬眼看向她,他神色比先前緩了很多,聲音里面的沉甸感也斂去了,只不過有點公事公辦的味道,“是不是后悔了?”
后悔?
他手指在桌上兩份文件上輕輕扣擊了兩下。